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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輩的信仰》第1卷 第2章 一十九 奮鬥的動力二
  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樹根從栽下的那一刻起,當泥土掩蓋住他的身形,就注定了一生一世都被埋藏在地底,沐浴不了和煦的陽光,感受不到柔和的微風,聆聽不見枝頭的鳥鳴,舒展不了漫長的身姿。大自然是大樹充滿生機的生命源泉,奉獻大自然是大樹的根本價值追求。扎根於山地之中,呵護著萬紫千紅;於那古老的年輪,在斧鋸著血泊遺恨。天和地的悲傷與滄桑,人和大自然息息相關,各種樹承載著它最原始、最驕傲的使命。

  父親是雷厲風行的,得到大隊部首肯後,與馬騮松約定先砍兩車杉樹試試。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回到林場後馬上給林場眾人安排分工任務,鄧強帶著3人把伐木工具斧頭、長鋸、短鋸、柴刀找出來,打磨鋒利。斧頭,軟著易卷,硬著易崩,勝如削鐵如泥;一顆一顆的鋸齒錚亮的嚇人。陳榮龍帶著2人去檢修運輸工具。父親和周小小帶著鐮刀,往山裡轉轉,選擇那些樹,從哪裡開始。

  林場的清晨,和著鳥鳴的晨光透過薄霧照在了他們的臉上那張堅毅而飽含滄桑國字臉上有些許胡渣,前額與臉頰隨著拉鋸的節奏早已滲出了汗珠.他偶爾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擦,又繼續拉動了他們手中的長鋸...那個年代的伐木基本是靠人力的,選擇要伐的樹之後,先用斧頭砍,雙手掄著斧頭往後甩180度,大力砍向樹木,一聲聲怦怦作響;然後換角度繼續砍,一般分三面砍,這樣才能更安全,更有效,幾個人輪流著砍。一棵棵直徑超過30厘米的大樹倒下了,另外幾個人抬起樹乾,用大塊石頭或樹段墊高,倆人拉動長鋸。長鋸大約2米長,寬約20厘米,拉動起來“滋啦滋啦”,伴隨著風吹動樹葉的聲音,旁邊溪水流淌“嘩啦嘩啦”形成一段優美的交響曲。一棵樹木最少可以按規劃裁出3~4段,一段段木材堆放在山邊。每天臨近傍晚,分出幾個人繼續鋸木、裁木,其他人用各種運輸方式,路好走的用雞公車,沒有路的就事先沿路邊往山上開一條小路,清理凸出來的石頭,將木材一段一段從山上滾下去。

  父親因為還要負責大隊部其他工作,不能直接參與砍伐工作,只能在大隊部沒有其他工作安排才參加。但是大家夥還是體諒父親的,怎麽也是幹部,還是個秀才,乾不了高強度的體力活,不能與他們這些靠山吃山,祖輩都是面向黃土,背向天,靠體力生存的農家人。所以父親有空就做好後勤保障工作。夜晚,一陣山風吹來,頓時感到有一種律動,有一股舒適和清爽。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談笑自若的回到林場宿舍。此時,若你從他們身邊經過,從身體散發出來的汗酸味估計能熏倒人,但對於他們而言,這才是真正的“男人味”。連日來,為了盡快完成任務,眾人都是吃住在林場,家裡如有其他會來告知,反正離家不遠。看著他們脫光衣服,拿著水杓,站在宿舍旁邊的小溪裡嬉鬧著洗著澡。天色太黑,估計下遊的水裡動物要遭殃了。

  數天后,眾人圓滿完成了任務。大伯的車拉一車滿滿當當的木材,踏上莞城方向,仿佛拉一車滿滿當當的希望。如果說高考那年是父親第一次走出山村,那麽這次去莞城就是父親第一次踏入城市。80年代的莞城,已然與山村天壤之別,是山村望之卻步的繁華世界。

  到達交貨地方,馬騮松和他的遠房親戚正在家具廠等著。那是一個設備齊全的現代化工廠,許多機器和工具父親都叫不上名。等木材卸下來後,大伯加滿了油,回去繼續把剩下那車木材運過來,而父親就在廠子住下了。走在外面的街道上,雖然不乏擁擁攘攘的熱鬧,卻感覺那一個個行人仿佛一隻隻小蝌蚪,在光與影的長河裡遊動著,而自己似一隻落水的旱鴨子,水漫過了胸,不停地掙扎著,卻總遊不出那片城市的海洋。

  城市與我而言是一個夢想,是一個能讓你知道自己價值的地方,

  但是從另一層意義上對我來說這些也許並不重要,只是因為我喜歡它,喜歡它的張揚和器喧,更喜歡它夜間不滅的霓虹燈。一次莞城之行在父親的心間默默地種下了一顆驛動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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