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話題,我覺得與其空說,還不如真切的體會一次死亡,當然這個體驗死亡,不是真的去死。
活著的人永遠無法體驗到真實的死亡。因為死了也就沒法活下去了。其實在我們班白小剛的離去,讓大家也感受到死亡。
今天我們也來做一個假設,我們把中間這個講台當做死亡的一個棺材,他能讓你體驗到死亡的那一刹那。
在臨死之前,我們可以來采訪一下你的感受。我希望每個同學都可以來參與一下。
這樣,讓你真心體會一下死亡的感覺,只要躺在這個講台上,我們會蓋上一層白布,就算是死亡來臨,有誰想上來體驗一下的,舉手。
這時,已經有很多同學積極舉起手來。趙丹鈺選擇了之前就非常積極的黃敏同學。趙丹鈺說,黃敏同學,還是你先來,請先躺好。黃敏上來躺好,這時班主任毛天明拿著一塊白布蓋上。
“好,黃敏同學。我們假設你已經瀕臨死亡,已經奄奄一息了,親朋好友現在都來看望你,回顧你的一生,在這彌留之際,在你的記憶中,如果你能帶走,你最想帶走的是什麽?”
黃敏說:”如果能帶走,我最想帶走的是那個爸爸媽媽給我過生日的晚上,那還是我十歲生日的晚上。我感覺到非常的幸福和溫馨。這兩年爸爸媽媽都在外地打工,都沒有給我過過這樣生日。”
趙丹鈺繼續問“你現在最想對這個世界說什麽?”
黃敏帶著傷感的語氣說:“我想說,爸爸媽媽謝謝你,謝謝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雖然很短暫,但是我感覺到很美好。爸爸媽媽如果有來生,我希望你們多一點時間陪陪我。”
“好,每一個來認真體驗的同學都值得鼓勵,掌聲送給我們的黃敏同學。”
一陣掌聲響起,待黃敏走下去,趙丹鈺接著說:“還有誰願意上來體驗的。”
同學們似乎都很願意來體驗一下這個死亡的感覺,也許因為有了儀式感和參與感,會讓人更加感覺到真實。
所以也更加去認真的去思考如果真有那麽一天的時候。反過來這些,會促使每個人更加去珍惜以及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一些事情。
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雖然短短的幾分鍾。但是卻給每個參與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毛天明在一旁也非常認真的聽著,同時也讓他更加了解到每一個同學內心深處。
很快隨著時間的推移,班會也即將結束。
雖然大家都津津有味的聽著這個美女老師的分享,聽他講課或許是一種別樣的享受。
其實要講的內容很多很多,時間有限,只能講其中的一部分,畢竟自從人類認識到死亡之後,先賢們都在研究死亡。
不管是哲學家,還是心理學家,作家,醫生,學者等等都在探究死亡這個神秘而有趣的課題。
接下來是提問時間,同學們可以問任何相關的問題。不管是之前分享過的內容,還是現在的困惑都可以問。
這時,班上的同學也都積極舉手。趙丹鈺無意間選到了呂雨慧的同桌徐樂。徐樂算是呂雨慧的好朋友。畢竟兩個人是同桌,他們也非常的好。
徐樂知道呂雨慧這麽多天沒來上課,肯定和白小剛有關。其實那天毛天明宣布白小剛的離去,呂雨慧失聲痛苦,徐樂很想安慰呂雨慧,可是卻不知道怎麽安慰。
這讓她很難過,也有點自責。畢竟好朋友在最脆弱的時候,她沒有幫忙。
所以她最知道的是,如何安慰呂雨慧。當然,她不能直說,而是問道:“趙老師好,我是徐樂樂,我想問一下我們如何安慰那些遭受親人死亡的人呢?或者我們如何安慰遭受重大挫折的人?”
趙丹鈺一聽,馬上就說“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問題,謝謝徐樂,請坐下。”趙丹鈺接著說:“其實,真的想要安慰一個人,還是不容易的。
尤其是一個剛剛喪親的人,或者遭受重大打擊的人,很難。我們可以去嘗試,但是沒有必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畢竟能不能走出來,很大程度來講,要看當事人自己。
所以我們除了需要些耐心,還需要一些溫柔和善解人意吧。
首先,我們要知道,我們要安慰的這個人現在處於什麽狀態,因為什麽事情才會導致這樣。這個非常重要的。
就像我們去看病,醫生要問我們具體的病況,然後才能對症下藥。
但是很多時候,當事人並不一定願意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需要一定的技巧,需要在合適的時候去關心和問當事人,當然這也取決於你和當事人的關系。畢竟有些事情可能當事人不想讓你知道,那你也沒辦法。”
趙丹鈺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當然如果我們知道了,我們就需要了解他處於什麽狀態。
而不是以上來就隻說這一句:“別太難過了。”或者說,“節哀順變”吧。
我們可以這麽說,但是如果想真的安慰對方,那麽其實這樣作用不大。還不如什麽都不說,在適當的時候,給個擁抱可能效果會更好。
當然有時候,什麽又不說,好像又過意不去。畢竟兩個人的關系這麽好,無論如何也要關心一下。”
我們再來看看,當我們遭遇親人死去,或者重大挫折時,會面臨什麽情感的狀態。
首先,我們會否認。我們覺得這不可能呀,怎麽會這樣呢。我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緊接著,有的會憤怒,或者說憤憤不平。
盡管這樣,還是希望不是這樣的,就會想老天爺呀,能不能再給我幾年,不行的話,幾個月也行,或者幾天也可以,只要我完成什麽什麽。開始討價還價。
接著,就難過了,消沉了,抑鬱了,最後不得不接受現實。這就是整個人面臨死亡的心裡過程。
其實想想看,我們在遭受重大打擊或者挫折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麽個心裡過程。比如,親人的離開,失戀,重要考試的失敗,是不是這樣?”
趙丹鈺看著台下的同學,同學們似乎都覺得講的太對了。尤其,是對挫折記憶猶新的人,回想著過去確實如此。
趙丹鈺接著說,也許我們也很難發覺這個人現在處於什麽狀況。有些是可以說的。那就是試圖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感同身受。
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但是會有類似的經歷。就比如說我剛才說的這個過程。很多人經歷過。
你可以和對方說,“我知道你很難受,雖然我曾經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很痛苦,不過我現在我仍然無法想想你心裡的那種痛苦。如果你願意聽我說什麽,我可以把我的曾經和你分享一下。當然如果你願意說些什麽,我也很樂意聽。”
這樣會讓對方感覺到自己不是孤單,自己不是被拋棄的,就是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會願意和你溝通,如果願意和你溝通,那麽就有機會進一步的了解,然後做針對性的安慰。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愈的能力,能夠去表達,調整和控制自己的情緒。只要自己能夠想的開,不要鑽那個牛角尖,慢慢去適應由於喪親或者重大挫折所帶來的改變。
當然我們也可以幫助對方去應對這些改變。適應改變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尤其是對親人的離去,有的甚至都一直很難適應。
所以一方面需要時間去恢復,另一方也需要慢慢的轉移這種和喪親的心裡聯系。不過作為旁人,我們能夠給予的就是多關心,以及多給一些鼓勵和幫助。
等到他們慢慢恢復後,他們也會變的更加堅強和強大。就像尼采所說的“任何不能殺死你的,都會使你更強大。”.謝謝。時間關心我就先回答到這裡。
下面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留給誰呢?來,這位,藍天同學。這時趙丹鈺指著藍天,趙丹鈺對藍天的印象很深刻。
第一次見到藍天,還是從呂雨慧給的合照中,後來開家長會時,有那麽一點點印象。
一直到白小剛的生病,她和女兒呂雨慧一起去看白小剛,當時剛好藍天也在,就這樣才算真正認識了這個女兒傳說中的人物。在醫院的時候,他們竟然也聊的非常開心。接著就是上次在白小剛家。
藍天從頭到尾都一直很認真的聽,竟然完全沒有了像聽其它文化課那樣的頹廢。這似乎對他來說是雪中送炭。
之前,他一直沒有舉手。現在是覺得自己真的有疑問需要別人解答。藍天一直想不通的是,白小剛的留給他的使命是什麽。所以為了這個疑惑,他要利用這個機會。
藍天站了起來“趙老師,是的。我叫藍天。我有一個問題,你覺得是否有什麽使命,會讓一個人寧願放棄生的機會,而直面死亡?”
恩,也是非常好的問題。這當然有,比如這首詩,大家一定聽過:“砍頭不要緊,只要主義真。殺了夏明翰,還有後來人。”
夏明翰始終視死如歸,在國民黨的威逼之下,寧願死也不會屈服。他被捕後,寫給自己的老婆的信中說:拋頭顱、灑熱血,明翰早已視等閑。也就是說他為了共產黨的使命,早已經把死亡置之度外了。
為了使命,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就像***所說的:為著共產主義犧牲,那是我們十分情願的啊。
如果說夏明翰,***是為了使命,最後被殺死。而有的人,是主動一心赴死。實在我們的哲學領域裡,就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哲學家,堪稱西方哲學奠基者,蘇格拉底。也許你們也聽說過。
歷史上有蘇格拉底之死。當時,蘇格拉底以引進新神、毒害青年的罪名,被在雅典公民大會第一次陪審團投票判處蘇格拉底有罪。
懲罰有三種選擇讓蘇格拉底選擇,一種是坐牢,一種是流放,還有一種是罰款。當時並沒有給蘇格拉底判死刑。
而蘇格拉底卻一個都不選,因為無論選哪個都表示承認了有罪。他堅持說自己是沒有罪的,並做了精彩的申辯,後來這些辯詞被他的學生柏拉圖寫成了《蘇格拉底的申辯》這本書。
這個申辯很長,有很多是蘇格拉底的哲學思想。不過在申辯中,他說他是神賜給雅典人麽的禮物,應該把我當作國家英雄,放在國家英雄館內供人敬仰才對。
如果非要讓他在三個懲罰中選一個,他會選罰款,不過隻罰款1個鐵幣。這把整個陪審團惹怒了。後面進行第二次投票。判處蘇格拉底有罪,並判處死刑。
當他他的很多學生以及很有錢的朋友看到他被判處死刑,都願意出重金幫助蘇格拉底免除死刑。或者讓蘇格拉底逃獄等等,這些蘇格拉底都一概拒絕了,他說如果這樣做,實際上是承認自己有罪,我不能這麽做。
也許在我們普通人眼裡,覺得蘇格拉底是不是太傻了?暫時承認又沒關系,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放出來再慢慢證明自己沒有罪嘛。
可是在蘇格拉底的眼裡,他自己的哲學就是一切。他堅持自己的哲學使命。他說過,對哲學家來說,死是最後的自我實現, 因為它打開了通向真正知識的大門。
所以面臨死亡,他反而很開心。而他的死也成就了他的哲學,也成就了他的人生。最後他說出了名言:分手的時候到了,我去死,你們去活,究竟誰過得更幸福,唯有神知道。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個人的死亡是可以為自己的使命而服務。
就像,夏明翰,是共產主義為使命。蘇格拉底,他的哲學,他對知識真理的追求就是他的使命。而具體是什麽使命,每一個人都不一樣。我們只能從自身去找,這個是沒有統一的標準。
但是有一點,就是這個使命就是我們願意用一生去奉獻,哪怕去死,我也願意。所時間關系,我就先回答到這裡。如果還有什麽問題,歡迎下課後我們單獨可以溝通。
這是趙丹鈺能夠感覺到現在的藍天和自己的女兒呂雨慧有些相似。畢竟白小剛的離去,對於白小剛最親近的兩個同學而言,打擊也是最大的。她是真的希望能夠幫助到這個她從內心上欣賞的年輕人。
在同學們的一片掌聲下,趙丹鈺結束了這次課程的分享和討論。
這給每一個同學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也包括呂雨慧,這也是她第一次靜距離聽自己的母親講課,讓她更加直觀的認識到趙丹鈺確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教授,也進一步加深了對母親的內心依戀。
毛天明的感受,或許比同學更為深刻,畢竟他自己對死亡的理解,要超過同學。這讓他更加系統的理解了死亡的問題,也覺得自己能邀請趙丹鈺來分享是個非常英明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