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掃地到做家務，最後到操練劍法與武功，除了睡覺之外，她要將修煉一事化作自己的呼吸本能，就算煉化的效率再差，也要堅持。

　　這對於現在的阿珈蕾來說不是太難，重要的是熟悉這個過程。

　　因為她修煉的時候常時身軀發光，具有異象，那光隨她的呼吸明暗，就算沒有專心打坐修煉的時候來的明亮，在這個永夜的世界中就是那麽耀眼。

　　所以她不得不戴上手套，濃烈的霧氣籠罩在衣帽下的臉上，這倒是可以遮掩修煉時產生的異象。

　　這天，鐵匠鋪差人送來了短刀與小圓盾，因為鄭虹給的錢很足，鐵匠的用料也非常舍得投入，完全由鋼鐵鑄造鍛打，一點鐵之外的材料是沒有用，普通人拿起來都覺得費力。

　　埃爾試著穿戴上身，不一會雙手酸痛，要是壓低身體擺出戰鬥姿態，也頗為費腰費腿。

　　不過這只是他短時間接觸後的感受，如果裝備上了武器，對於自身武力毫無變化的話，那還要武器做什麽，刀盾雖重，也處於埃爾可以接受和成長的范圍。

　　每晚午夜後，埃爾都會接受鄭虹的教導，從最基礎的拳法開始練起，並不是阿珈蕾最初學的那套，而是太極拳。

　　刀盾的優勢在於可攻可守，行動靈活，刀是短刀，盾是小圓盾，如果用的是長刀或者闊刀，以及大盾，那他就成了重盾兵了。

　　所以埃爾缺少的不是多快的速度和多大的力氣，需要的是耐力和反應力，也就是對於時機的把握。

　　如果遇到完全無法打得過的對手，那跑的再快也是徒勞，力氣再大，既然都打不過了，力氣大又有何用。

　　這一夜鄭虹安排他與阿珈蕾的對練，埃爾不敢輕視阿珈蕾，他看過阿珈蕾的假面孔，但之後衣帽下的面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密的黑霧，看起來很是不祥。

　　要不是鄭虹帶來的人，他可能以為面前的是某種外界的人形怪物。

　　在對戰中更是如此，在力量、速度、反應上，都已超出常人數倍，只有他挨打的份，沒有還手的份。

　　巨大的力道震的他手臂發麻，按照常理來說，這般劣質的鐵劍如此毫無技巧的斬擊，早應該被反震震的脫手，就算不脫手也應該卷刃、斷裂才對。

　　相反的是，阿珈蕾揮舞長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劍盾鏘擊，火星四濺，終於在埃爾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停下了。

　　渾身發酸如從水中撈出來的埃爾脫力的倒在地上，臉紅脖子粗，瞪著一雙血紅的雙眼，大口地喘著氣，持盾的左手通紅充血，還有幾道顯眼的勒痕。

　　他左手不敢完全放下，骨頭關節好似斷裂、錯位。

　　阿珈蕾上前，二指並豎，有微弱的白光在指尖凝聚，埃爾都顧不得為何眼前的少女手指能發光，疼的青筋暴漲，張嘴無聲嘶吼。

　　“導引。”鄭虹瞥了一眼後輕聲說道。

　　阿珈蕾的二指順著埃爾的左手緩緩拂過，如果不是她此刻黑霧蒙面，必定神情認真且嚴肅。

　　導引術便是運氣調息以鍛煉形體及恢復力氣之術，是不是感覺這個描述有些熟悉，實質性上，它就是回春術。

　　經過一番治療調息，埃爾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如經生死。

　　鄭虹說道:“你以後面對的敵人可能比這個還要可怕數倍。”

　　埃爾不敢看鄭虹的眼睛，說實話，他懼了，這是什麽樣的怪物，圓盾上滿是劍痕，盾面燙的嚇人，最深那一道劍痕足有指頭那麽深，

非人的力量、非人的揮劍速度，以及面孔上非人的黑霧。　　他明明只是普通人，如何能一下子經歷這一切。

　　他也早知道自己以後面對的是怪物，直面的是死亡，生死是最經不起考驗的事情，可如果不直面考驗一次，如何能明白那種感覺。

　　無論是害怕、恐懼、退縮，都是正常的，這樣才會明白，在此之前以為自己做好的準備根本不夠。

　　面對生死，如何嚴肅拔高都可以。

　　埃爾正在進行天人鬥爭，神情變化頻繁，在面對生死的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正在面對一個天高的機遇，誰說教會信徒就沒有私心，誰說侍奉神的神父就必須無私奉獻，又是誰規定了人與人的階級。

　　他意識到了階級，意識到這一切的源頭很可能是來自於那不可仰視的人物。

　　任何懷疑，即便只是掉落在地上的一粒米，都極有可能和那些人有關。

　　他能逃嗎?這個被教會與王國把控的土地上。

　　他的身份太低，小小克裡城教堂的駐守神父，就算申請也沒有理由離開這裡。

　　除非死。

　　阿珈蕾的力量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 他覺得這是自己與力量最接近的一次。

　　力量是什麽?力量是權貴，是神官，但唯獨力量不是神父。

　　許久，他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他的腿還在發軟顫抖。

　　埃爾問道:“我也能掌握這樣的力量嗎?”

　　鄭虹看著他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埃爾握緊了雙拳，把握機遇同等於把握自己的人生，他大體只有一個目標——不像是歷代的克裡城教堂神父一樣出現意外。

　　哪怕不是意外。

　　......

　　......

　　練武很難，那屋子的書具是神通術法，不過拋開神異與法力，單論招式也精妙絕倫，遠超凡人武學。

　　鄭虹準備讓埃爾練武，同樣這也是最適合埃爾的路，他不打算讓埃爾修道，因為那樣很麻煩，也很累。

　　而且以埃爾這樣的人，很可能會出意外。

　　所以他拿出的同樣是後天拳法，不過是削減版本的後天拳法，而且還削減的很直接、粗劣，鄭虹直接把後半部分給減了，完全沒教。

　　這等於把鍛體把式教給了埃爾，但是沒教心法。

　　雖然後天拳並不分招式心法。

　　打磨力氣熬練身體有很多種辦法，只是後天拳更方便、迅捷，萬金油。

　　至於所謂的招式技巧，鄭虹也不多教，他主要教埃爾使用刀盾。

　　武器的存在能讓武者事半功倍，這一點不僅僅對凡人來說有用，對修道者來說也是，而且武器是能讓埃爾短期內實力提升最快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