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阿珈蕾話語不免說的有些多,她還從未有過這般話多的時刻,說著說著她又笑了起來,現在心無旁騖,可又忽然想起那個死去的人,又有些覺得不值。
這種感慨只是刹那的,修道者心如明鏡,世界上最堅硬的是修道者的心,最冷的也是修道者的心,既是已然做過的事情,又怎會輕易的覺得後悔,這關乎一個人的道,所謂道心就是這樣的。
過了幾日,心情平複下來,她又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安心修道,這下連家門都不願意出了。
雖然這幾天教堂時長有人窺探,但是她沒有出手的意思,仿佛一切如常,鄭虹不覺得意外,埃爾神父不知道這一切,因為那些視線並未落在他身上多少時間,等埃爾神父要察覺到的時候,那些視線又消失了。
窺探者一直呆在地下,自然也是不知。
這是一個很必要的過程,在阿珈蕾動手之前她就已經恰巧的時間出現和離開那個街道很多次了。
那輛馬車來而她來,那輛馬車走而她走。
也許有人會那可能是恰巧的呢,就如在那條街上工作的人們,或者是每天特定時刻路過那條街的人,都是有可能的。
問題是,這並非是對某個人的監視,而是對全城所有人的一次探查。
克裡城很大,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座大城,每半年舉辦一次的大禮拜更是吸引有萬人特意前來。
對權貴來說克裡城很小,因為是邊緣小城,他們長居於此,對於克裡城的掌控力都是以家族的千年百年進行計算,邊緣代表了此地並不會常有陌生人員來這。
在交通不便利的時代,誰會閑著沒事跨越千裡去另外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城裡。
極有可能的是,甚至這座城市是那些世襲權貴家族的孩子,是他們一手建立起來的。
為了一個死去的普通車夫不值得排查全城,想來那車夫的主人身份很高,否則不能有這樣的手筆,其次說明他們對那道劍光後的人很在意,也很緊張。
死去的是微不足道的普通人車夫,出手的是一個陌生高手。
車夫的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陌生的高手,從手段和目的來看,這個陌生的高手都不一般。
這次的事情應該不會再繼續死人,試探是有必要的,想必明面上還會來一些人。
果然力量是突破階級最有利的武器,要是他當初有阿珈蕾這樣的力量,也不會在這座城市瞎轉悠那麽久,只要他顯露力量,自然就會有人來找到他的。
真好,也真方便。
過了幾天,有馬車停在了教堂門前,相隨的兩位車夫一人站在門口,一人打開車門,車門上下來一位黑金衣袍的貴氣小姐,黑色細支的鞋跟踩在石板上扣扣作響,衣袍下的面上戴著蕾絲黑紗,密布著許多微小的水鑽,只露出一雙紅色的瞳孔在簾上。
難怪今天自教堂開門後就無人前來,原來是因為有這位的出行,直接將教堂都清場了,直到此刻等到她的蒞臨。
這位貴氣的小姐自帶清冷的氣場,徑直走進教堂中,也不帶任何人進入。
教堂中現在隻並肩坐著兩人,鄭虹和阿珈蕾並未戴著衣帽,其實他們就沒想過要隱藏自己,等待貴氣女子坐在他們對面的長椅上。
“你們本可以繼續隱藏。”
女子開口便是說出這樣一句話,她的聲音也足夠清冷,光看那眼簾,分明應該是少女般的花齡,聲音卻別有一番獨具。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很禦。
鄭虹並未出聲,阿珈蕾說道:“如果我們不出來,你豈不是白來,既然你們來了,那就已經確定了。”
“理由?”
阿珈蕾眼中有些不解的說道:“這種事情還需要理由或者證據這種東西?”
女子輕笑一聲。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有了結論,即便只是懷疑,那也就不需要證據了。
因為他們的權力就是最硬的鐵證,光一個懷疑,甚至看不對眼的不爽,就夠了。
這就是權力的總結,比如說指鹿為馬,世界最真實的面貌莫過於此。
“你的出現讓某些人覺得不安,至於這位......”紅眸中微光流轉,語氣笑意盈盈,看向鄭虹。
阿珈蕾想也不想的說道:“我二者一體。”
女子不是普通人,她隱約覺得阿珈蕾的威脅,而鄭虹無論怎麽看都只是普通人,兩人一同出現,說明他們兩人都和此事有關。
二者一體?普通人怎麽配的上力量的掌控者。
只有出於某些特殊的關系,才會如此。
女子靜靜的看著他們說道:“你們應該從境外而來。”
阿珈蕾眉頭微蹙,表情有些好看。
“不過我們並不在意,事實上有許多你們這樣的人,你們可以選擇。”
這讓鄭虹覺得意外,他本以外境外之人很少,現在看來人不在少數,而且也能入城。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也都不是普通人。
這樣一來就說的明白了,他也想明白了為何在這樣一個王國與教會雙日並立的時代下,這個邊緣小城為什麽會這麽怪異。
王國境內的修煉者都出自教會,那些神官都登記在冊,教會對他們了如指掌,可以說算無遺漏。
就打個比方,王國這塊土地上,只有正派。
而且還全是正派,每個人都是這塊土地上同一個宗門的修煉者,大家表面上是和和睦睦。
可人可能做到那種程度嗎?
既然是權與力在外王的殺戮下建立起的淨土,那就絕無可能毫無衝突和糾葛。
而且大家還都是處於同一個宗門的修煉體系中。
這件事情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更加足以說明這個王國不是毫無瑕疵,而是有著很大的分歧。
也難怪當初有著聖女之資的莉姿和身份背景強大的威廉都不敢輕舉妄動,而是安安穩穩的呆在教堂過日子,這座城市遠比他想的還要可怕一些。
鄭虹點頭答應道:“那就加入,畢竟我們也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