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本身的目的就是長生,這一點足以被稱為超脫,而力量只是長生超脫的伴生物,如果長生且無力量,那不就是鄭虹此前的那種情況。
如果長生不能逍遙天地、念頭通達,那為什麽要長生。
那不是長生,是坐牢、酷刑,無論是肉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所以鄭虹支持阿珈蕾選擇念頭通達,也正如他所講述的,能夠念頭通達而克制,這還是說到了本我。
需知,萬事萬物具有兩面性,就如陰陽、正反,具體的說,也就是仙魔。
在沒有真正成為練氣仙之前,或者說在面對比自己強大者面前,就有正反派之分。
世上本無正道魔道,只有使用力量的人,如何區分善惡,也就長生者一念之間。
所以修道者、修煉者,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最惡的存在,全憑喜惡做事,在凡人眼裡便是飛來橫禍。
阿珈蕾沉默許久,擔憂的說道:“我擔心的是,會因此引來麻煩,那個人雖然是平民,可也是替某些權貴拉車的平民。”
她回想起這幾日的觀察,修道者的洞察力自然不俗,若是可以,她甚至能將自己腦海中的畫面用投影的方式讓人看到也無礙。
鄭虹知道阿珈蕾這是已經動了心思,字字不言殺,卻又句句在說殺。
這是已經有了想法。
“有句話叫做事在人為。”
阿珈蕾聽字見意,話語雖短,卻總能帶來無數龐大、深思後令人覺得可怕的思維,這些思維聞所未聞,她越是走近這個世界,越是深入的了解,就越是明白當初那些話語的力量,與這個世界相比,這整個世界都顯得年輕且稚嫩。
這就是她所認識的神明大人,這也是她所想成為的仙。
也許真正的仙,才能有這樣的底蘊和氣度。
如果她能有鄭虹所想,又怎麽會因為這些事情去了心境,修為止步不前。
殺人這種事情,在王國之外的罪王領地中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那是真正的人命如草芥,弱者毫無尊嚴和人權,不過阿珈蕾沒殺過人,無論她如何被欺辱,都沒辦法還手。
要不然當初迎接她的就不是自殺,而是被人圍攻致死。
皇室國王仁慈,賜予所有王國境內所生之人作為人的權利。
此部分為赦免令,赦免的只有一定年齡的幼童,國王信奉的是人之初,性本善,便是罪王領域中所生之人,只要未經殺戮,那進入王國境內,就有活的權利。
這種仁慈對罪王領地中那些心存此念的人來說,已然是天堂。
阿珈蕾的性命,就是因此而活。
如今她要做的是,嘗試第一次殺人。
至於如何殺、怎麽殺,對修道者而言有很多種方法。
直接些的,馭劍斬了便是、用法術轟擊、化作他人刺殺,也可以爆發那些無形氣機,她是修道者,如果不是嫌麻煩,亦可殺完人後遠遁逍遙,甚至是利用諸多手段來製造一場恰巧的意外。
深夜的鈴音響起,教堂中隻余留阿珈蕾一人坐在長椅上。
時間過的很慢,她也需要足夠的時間來進行思考。
這一思考便過了一個星期,終於在第二天的某一時刻,教堂中信徒往來,她如常人一般出了門,叫賣聲、車馬聲依舊,如果此時的天界還有天氣,那一定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尋常時刻吧。
她漫無目的在城中散步,這一次她不再走以前的老路,去那些已經去過的地方,
而是走的更遠,腳步更加的輕快,甚至時而會停下來觀賞路邊的花和果攤上的果子,看一看一些漂亮的衣袍,詢問價格、溫聲細語,像是一位出來逛街散心的小姑娘。 不知何時,在某一刻,廣場另外一側的街道騷亂了起來,人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尖銳驚恐,甚至還傳出了沉悶巨大的聲響,不知發生了何事。
阿珈蕾並不覺得意外,只是頗為好奇地朝著那地方遠遠看去,有些好奇的民眾在不遠處觀望了一會、站了會,然後走過大半個廣場去看看。
湊熱鬧這種事情,似乎刻在了人的DNA裡,地球上也是、異界天界也是。
別說是這群普通人了,鄭虹要說天界至尊們也愛湊熱鬧,你信嗎?
阿珈蕾沒去,她只是如往常一般提著果汁和米餅回去了,不過這次她帶了一些烤菜。
王國人民的餐飲主要由主食、果汁組成,通常是以煎烤為主,接著是果汁,漫山遍野的形形色色的果子很多,口味各異,而且每家餐廳的果汁配方都不一樣,口味自然是不一樣,裡面也經常混合了其他東西,或是榨汁或是煮沸後放涼,加入某些香料、鹽之類的調味。
近期甚至有些果汁中還推出了秘方果汁,加入了一些藥材......
在探索吃喝玩樂這一類東西上,人類是十分有潛力的,要知道幾十年前鄭虹在的時候,大眾的口味還沒這麽花。
阿珈蕾買的這一餐屬於純素食,價格便宜,王國也有肉食,一般以熏肉臘肉混合內髒做成的為主,新鮮的肉類不能說沒有,至少以平民的經濟能力很難享受到,由此可見教會每年感恩祭時候派發的臘肉,哪怕每個人只有指頭大小,耗費也是巨大。
也有魚類,這個時代的通病就是交通,所以少有新鮮的魚,多數都是鹹魚。
回到教堂,鄭虹已經站在門口等待了她許久,眼見她走到身前,鄭虹笑著迎接道:“回來啦。”
阿珈蕾也笑吟吟地回道:“我給你帶了吃的,看看好不好吃。”
“好啊。”
阿珈蕾眼前一亮,兩人並肩而行,女孩雀躍,像是妹妹在和哥哥訴說自己今日所看到的見聞,哥哥聽著,露出溫和的笑容。
“今天我路過廣場的時候不遠處發生了一場車禍。”
“什麽樣的車禍?”
阿珈蕾笑而不語,鄭虹猜測道:“不會是有一劍天上來,梟首滴血,不見其人吧?”
“不是。”阿珈蕾眼睛帶著亮晶晶的神采,是向往和活力,她嘴角微翹,抿嘴嗯道:“不過聽起來不錯,下次可以這樣。”
鄭虹說道:“那給我講講,你這次是如何做的吧?”
“我沒有隱藏,雖然很遠,但是普通人之眼如何能看見我的劍和法力,便是白日殺人人也莫能見。”
說這句話的時候阿珈蕾笑容雖淡,卻燦爛萬分。
鄭虹沒說話,只是伸手,阿珈蕾以為他是要摸自己的腦袋,鄭虹只是輕輕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