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酒香彌漫在黑暗的洞穴之中,兩人搖了搖手中的酒掛子,一個已經沒了一半,一個已然空空如也。
“你是怎麽來我們這裡的?”真的意識已然有些許不清醒了,只不過他喝酒不會臉紅,也不會臉白,所以尋常人看不出來。
“乘著我們反抗軍的大船來的!我們的船可厲害了,我去過好多地方了。”雷鈞凌斜靠著背後的石牆,雙腳微紅,大聲的說道。
“反抗軍?”
雷鈞凌點了點頭“嗯,我們是反抗軍。”搖了搖頭“不過我們是為了好的,做好事的不做壞事。”
“反抗什麽?”
洞穴中受困的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此刻他們宛如江邊喝醉酒的親哥倆磕著花生吃著醋拌手打黃瓜,或許還擼擼小串,閑聊著以往的瑣事。
“反抗我們那裡的府城大將軍,這件事啊,說起來很長很長,好在我又快又短,且聽我給你慢慢道來。”
他擺了擺身體,醉醺醺的坐了起來,好像想要擺出一副街邊說書人的模樣。可是他最終還是勝不過酒力,半躺在石牆之上,慢悠悠的說起來。
“那是一段只有書籍記錄下來的歷史!很多年以前,我們的島嶼上邪祟重生,那時居住的人大多惶恐度日,耕地也是擔驚受怕。直到突然有一天,高天之上一隻雷鳥穿過了層層雲朵,到達了我們的島嶼,一同到來的是一隻長著八條尾巴的狐狸,狐狸和雷鳥驅散了邪祟,保護了我們那裡的人民,其余的人們為他們建立了神像,打造了寺廟,親切的稱他們為大人。就這樣平平穩穩的過了一段日子,或許是幾百年吧。突然有一天,島嶼上的地面突然生長出一種含雷電之力的花朵,一旦觸碰,充沛的雷電之力便會如中土的炸彈一般瞬間爆炸,所觸碰者非死即傷。兩位大人聯合施法,卻始終無法根除這種奇怪現象的誕生。於是,兩位大人化為人身再一次的庇護了我們。雷鳥大人變成一個男人,健碩的肌肉,巨大的力量,手中緊握著長刀,背後數把武器閃閃發光,這是書上對他的描寫。雷鳥大人建立了武道,準確的說是開辟了我們那個海外島國的武學之路!一時之間,許多青年便登門求學,但是雷鳥大人只收了三名為徒弟,第一名便是如今長刀流月派的開創者神裡千桑。二弟子則是開創破魔槍派井口許人,唯獨第三名弟子出了岔子,那是一名女弟子,他在學成之後叛出了師門,獨自一人自立門戶,開辟了與武道對立的忍教。狐狸大人則是在神樹之下建立了一座由紅木作為料主要材料打造的神祠,她教我們禮法,教那些擁有元素之力的人施展法術。一時之間,這個海外的島國再次迎來了它的繁榮,縱使有奇異的現象又如何,這時的人們一大多擁有了自我防禦與勘探的能力。
他微微低下頭,小聲的說道“壞的總是要來到的!這樣的日子沒過多少年,便迎來了他的劫難。地底下一隻長著八個頭顱的大蛇鑽了出來,怪異的雷電競拚,從他的號令在他的號令之下,一次次的重傷了島上的人民,而島上的人對它無能為力,揮舞的長刀連他的外甲都無法砍破。這時,兩位大人再次挺身而出,他們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形態,再一次發起了衝鋒!這場大戰打了三天兩夜,具體內容沒有人見到,也沒有任何人留有任何記錄。只知道雷鳥大人的屍骸散落在長寧山谷之中,而剩下的兩人則是不知所蹤。”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輕輕揮動,像是書生揮灑筆墨一般瀟灑快意,
他笑了起來,雙眸之間卻又有股說不出的壓抑與難過。“大戰之後。這個海外的島國已經沒有人能再次掌控了,那些擁有武力的人,再一次憑借著手中的刀劍,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正當他們春風得意之時,神裡綾人家族出現了,神裡千羽手中緊握著他的長刀,守正,這柄刀的含義是守護真正的正義。他高舉長刀帶領著手底下的神裡族人,再一次的維護了島國的安定。神裡一族不在乎錢財與名利,只在乎芸芸眾生獲得是否安全,真正的正義有沒有徹徹底底的實行?他們雖掌握著大權,卻始終在貫徹著正義之道,此時的島國之人無一生活的不是快樂的。” “直到數年後,狐狸大人突然歸來,但是他好像卻變了!紫色的甲胄之間摻雜了暴怒的雷元素,覆蓋在他的身上卻是那般的耀眼!他在最大的島嶼上建立了一座城邦,名叫千羽!他自號為王,而佔領絕對優勢的神裡一族心中想著昔日的恩情,選擇了歸順。成了日後的三大將門之一,三大將門則對應的是神裡一家,木村一家,井村一家。捍衛正義的神裡一家,當時勢力尚且強大,於是當時那些吃人的貴族短暫收斂了自己的爪牙,島上的人民過的也算平穩安定。可惜數十年年過去,昔日的榮光已然不複,秉持正義的神裡一族竟然絕種了。持刀的武士已然遠去,那些吃人的貴族方露出嚇人的獠牙!苛捐雜稅與只服務於他們的法律一同降下,島中的人們無不叫苦連天。持刀的武士已經遠去,又有誰會伸張正義呢?再也沒有了!大量擁有元素之力的人在秘術的調控之下成為了沒有腦子的傭兵,他們被洗去所有記憶成為了只聽從王手下的臣子。這場浩劫維持了許久,最終那團火還是燒到了我的宗派。大量的師兄弟被抓去,佔據三座山峰的的宗派也已不複昔日的榮光,大堂之上空空如也。這時,我的師傅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背叛這個昔日的大人,他帶著我和其余的六名師兄弟逃向了當時唯一不屬於王管轄中的那個島嶼。逃亡期間,兩大將門的高手不計後果的劫殺我們,也導致最終到島嶼之上的人僅剩下了我和其他兩名師兄弟,而我的師傅也死在了木村家主的長槍之下。”
雷鈞凌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後來我愈發的努力,不舍晝夜的練習之下,那凌厲的刀法愈發爐火純青。島上開始了決鬥,我毫無意外的勝出了,於是我便上了船,跟隨著葉姐遊歷各國,試圖向外部求取力量,從而推翻王的操控,將我們的家人師兄弟解救出來。”
雷鈞凌低下了頭,神情略顯落寞,真看到此情況連忙扯開話題。
“你去過哪些地方啊?”
“天穆,中土,草木之都。”
“那你先跟我講講嗎?”黑色泛著微微金光的眼眸散發出一股求知的光芒,靠在石壁上的武士,一時間也忘記了那故土帶來的憂愁,張口訴說著他在船上的日子。
“天穆,那可是個好地方!那裡有一個很大很大的火山,他常年冒著白呼呼的大煙,他就像一個大哥旁邊總是帶著小弟,一個個小火山環繞著他。火山之下便是天穆的都城了,都城之中,有許許多多的酒肆和賭坊,對了,還有不少的武鬥館!聽老船長說過,那裡的人活著就四件事:打架,喝酒,睡覺,賭錢。”
“那沒錢賭了怎麽辦?或是賭輸了賠不起錢怎麽辦?”
“沒錢了,去打架唄!把贏來的錢再去賭,這就是那裡的大部分的生活。至於輸了,賠不起的話那就割手指頭唄!就像我們那裡的人切腹自盡一樣,沒的區別。只不過我覺得那是一種懦夫的行為!”
他的眼眸間迸發出一股未有的火光。那股火光極其的微弱,極其的弱小,但卻又像燎原的星火一般微弱卻又永遠無法熄滅,風雨無法將它撲滅,永遠會有人傳承著他的意志,直至星火燎原之時!
“反正我是永遠不會切腹自盡的!什麽切腹自在我的眼中才不是不畏死亡的勇者行為,那只不過是裝飾骷髏的無用粉飾罷了!輸了大不了就爬起來,真正的武士只相信手中的刀劍能證明自己。那些人或許能戰勝我,卻永遠無法打敗我!我會再一次的站起來!只要我手中的長刀依舊存在,只要我的軀乾沒有化為齏粉,只要我的心依舊跳動,那麽這一次倒下便是為了下一次的戰鬥做準備。死亡與失敗都沒法阻止我的腳步!”
他咳嗽了一聲,眼眸間的那股火光愈發炙熱。“我才不管那傳說中什麽代表天國的一刀,無非就是他的刀更快更狠罷了!他傷害了我的師兄弟,將我的親人囚禁了起來,我便要他死。你只要我活著,我便會把我中的長刀刺入他的胸膛。”
真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彼時尚未經歷風波的他尚且無法體驗這種感覺!他隻感覺得到一股火焰從武士的心中傳遞到了他的心中。
灰暗的洞穴之中,少年武士身後的牆壁傳來徐徐微風,微風吹動了武士的長發,少年武士眼眸之中的火光點燃了對面少年的內心。這一幕少年記了一輩子!
“偏題了,偏題。”他尷尬的笑了笑,轉而又將話題指向中土。“中土這個地方,說實話,我不大了解。只不過我知道那裡很大很大很大很大,那裡的廚子燒菜也很好吃,很好吃,你有機會一定要去嘗嘗!聽老船長說,中土還有一個礦洞的,那個礦洞可深了!據說是那裡的人們用鐵鋤與稿子一點點的挖出來的。聽老船長說他十年前遊歷各國之時,那個礦洞便已深入地下六百余米了,現在想來有個一千或是八百也是尋常。”
“後來我們又去了草木之都,那個地方我不喜歡,不過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無所謂。曹牧之都建立在一片陰陰暗暗的樹林之中,那裡沒有什麽陽光,因為那幾個天空常年都被烏雲覆蓋。彎彎曲曲的格曲河,將那裡分為了兩塊。左右兩塊風格迥異。左邊的人好像是從未來來的一樣,那裡的街道很乾淨,可惜連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冰冷的機器在街道上徘徊。那半邊城的中央還有著一顆用著未知科技打造的人工蘑菇,那個蘑菇很大很大,甚至它還能發出和太陽一樣的光亮。那裡的人不需要手表,因為蘑菇的不同亮度就表明了不同的時間。而右邊的城邦則截然不同,帶著些許泥濘的道路,總是讓人感覺不太舒服。簡陋的房屋總是向外冒著帶有顏色的氣體,有些綠色的煙霧,讓人聞的都有些許頭暈目炫。聽老船長說,那是他們的裡獨有的巫蠱之術, 讓我不要吃那裡能給的東西,小心被下了蠱種。
“那裡聽起來就很怪!”真斜靠在後面的石牆之上,皺著眉頭輕輕地說道。
雷鈞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大聲說道:“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我先出去看看,等他們走了我再來叫你。”
真點了點頭,他身旁那插在地上的長刀被拔了起來,拖地的刹那發出巨大的力量,力量通過地面傳到了後面的石牆之上,石牆的一聲“蹦”塌了下來。
毫無防備的真摔倒在碎石之中,在碎石帶來的煙霧之中,他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個很藍很藍的天空,天空上飄躲著許多雲朵,雲朵很白很白,像夢中老人常說的天堂一樣。
而拔出長刀的雷鈞凌也是愣在了原地,那雙黑色的眼眸直直的看向破碎的那個大窟窿,他從那個大窟窿之中看到了一個排長長的隊伍,隊伍裡的人左手拿著一個酒葫蘆,右手拿著些許碎銀或是銅板。
“桂花釀!”他一邊在口中默默念叨,一邊拿起了那個腰間的酒掛。眼眸之間滿是不可思議。
桂花釀是是城中有名的釀酒處,是許多沒錢好酒客的好去處!它坐落在偌大商城中的南城區,藏在一個小巷子之中。許多沒錢的人為了便宜的好酒而來,於是他便常年排著長隊。雷鈞凌愣在原地,腦中的思緒如同被貓玩過線球一般混亂,他回頭望向面前的隧道,隧道很短很短,一眼便能望到盡頭,可是穿過隧道的他們,卻從十萬八千裡的城外來到了城內的桂花釀。他的冷汗直冒,背後的汗毛也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