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穆是一個火山集中的地方。那裡的風都是炙熱且滾燙。
天穆之人大多好鬥好賭,天穆城中便設立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賭坊。夜晚降臨,小小的屋房之中,傳出喧雜的聲音,房梁之上掛著五顏六色的燈。它們在風中飄舞,與之相配的是嘈雜的叫罵聲!
天穆城上一個男人孤獨的坐在一個小火山上,向著喧鬧的城市投下微弱如火苗般的目光。男人歎了一口氣,身旁清風拂過,風中微弱的焰花飄舞。男人緩緩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那最大的火山。
“滄海之下封印的極惡之鬼正在蘇醒!難道你們這群惡鬼真的要重返人間了嗎?”男人目光如炬,雙手青筋暴起“被封在火山之下的極惡之鬼(烈焰與火山之王)。無論你何時蘇醒,我都將在你的身側。”
風聲響起,男人側身一躍極黑的刀刃從背後滑了出來,在半空之中劃出半個如黑色太陽般的刀弧。極黑的半日劃破輕風,也割開皮肉。
黑如墨的鮮血四濺,最終卻還是流淌在這片暗紅色開裂的土地之上。紅配黑,倒是不醜,有幾分霸氣之美。
男人目光如炬,紅瞳間倒映著那巨龍蜥的屍體。
“龍王?這就是你那些執著卻又無用的信徒嗎?如果是的話,那樣我殺死的信徒大約能堆起三座不小的山了。”男人帶有一絲嘲諷意味的話語落下。
他冷哼一聲,帶有一絲怒意的踹開地上的屍體,屍體滾向了半沸騰的火山之中,化為縷縷青煙。
“縱使你蘇醒又如何?這片土地我絕不允許你踐踏。”男人高高舉起手中那柄極黑的折刀。火光之下,那極黑的折刀展露出了他的真身,刀身之上無數道銀白色的裂紋,像是刻意為之,又像是在長年屠殺無意導致。“這柄極黑的折刀會在你蘇醒的那一刻刺入你的身體,而我將扭動刀柄,將你的肮髒充滿汙穢的黑色心臟徹底摧毀!”話語之間,男人仿佛回到了年少之時,赤紅的瞳孔再一次的如烈火一般猛烈的燃燒起來!
“放心吧,黃泉之路你不會孤單。只要我活著,那麽任何一位極惡之鬼都將逃不過我的折刀。當然,前提是你先行一步!”燃燒的紅瞳間射出道道如刀般的寒光,寒光直射那座最大的火山。“當然,倘若黑與白的魔鬼再次現世,那麽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摧毀!即使代價是要付出生命。放心吧!他們都會是你黃泉路上的夥伴,即使你們曾經是仇敵!”
燃燒的紅瞳仿佛再次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個雨夜,磅礴的大雨之下那雙燃燒著的紅色瞳孔一點點的暗淡了下來。男人扭過頭,目光停留在了左肩上的那隻黑鷹身上。
“阿格列.罹阿佳木.羅列波克介不介意再幫你這個老朋友送一封信!”男人單挑左眉,帶有邪意的一意。
黑鷹搖了搖頭,黃色嘴巴卻露出了一個極小的縫隙。
“唉,和女人一樣口是心非。呸!”男人一邊調侃一邊從腰間掏出兩塊黑色的巧克力與,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封。男人手指輕動,一塊黑色的巧克力在半空之中留下了一道弧線,穩穩的落在了黑鷹的口中。“滿分,空心!”黑鷹那雙黑色的瞳孔微微一轉。“老夥計!草木之都來的新物件可否?味道醇苦甘香,舌尖的余溫融化之後,舌尖還會留下許許油脂的香味,回味悠長就和你身上的。”男人的話截然而止。肩膀上的黑鷹略帶高傲的點了點頭,表示它認可男人的評價。男人拿起另一塊巧克力,輕輕地放在了信封之中,
“去吧!跟給那個女人。說不定那個女人心情好,還要請你喝酒。”信封鎖在了黑鷹的腳上。黑鷹一邊回味著巧克力中油脂帶來的醇香一邊撲動雙翅布,飛向江水之畔的東方。 人人停在了原地,默默的注視著藍天之間那道黑鷹留下的黑影。藍天之間,那道黑影一點點的變小直至徹底消失於藍天之中。
這下,這座空蕩全部滿火山的大山,真的只剩下他了!
他坐在火山的邊界之處,雙腿自然下垂在半空中隨著風一點點的擺動,那雙紅瞳看向湛藍卻無雲的天空。
男人的好似一個孤魂野鬼一般,孤獨的屹立在這座大山之上,注視並守護著這片紅色的土地。
清風襲來,卷起層層焰花。清風之中,他對著這片紅色的土地低聲喃喃。
“海洋與純水的王即將出現!我相信你!你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將王扼殺的。別怪我,我已經活的太久了。時代容納不下我,我也不想加入這個時代。我不能耽誤你!願你遠方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男人雙手合十,雙眸微閉。
“傳說之中,風會將未盡的話語帶給死去所思念的人。”男人嘴角上揚,他曾經也是個不相信傳說只相信自己的少年。如今仿佛得了不死詛咒的他卻終歸是背叛了那個少年,相信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傳說。這或許就是傳說的意義吧!如果你已身處無光之地,那麽就不妨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吧。只要他能給你帶來光!“我也不知道,你們聽不聽得到?聽不到,沒關系。我這個老不死的已經太久就沒人陪我說話了。能就將就聽吧!”
男人歎了一口氣,繼續在微風之中低聲喃喃。“或許是活的太久了?現在這個時代更迭的好快,我已經被拋下了,也好。屬於我們的那個時代已經遠去好久好久了!你們都走了,隻留下了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我這個人性子懶,你們走了也不願跟隨那些時代的腳步了。放心吧!天穆的土地一分一毫都不會少,但是你們用生命捍衛的!我這個苟活下來的孤魂只要活著,那鳥人和惡鬼絕對別想染指半分。”
男人挺直身板,神情嚴肅了起來“我會像你們一樣用鮮血與手中的折刀,毫無保留的捍衛這片土地!”
此刻,這個本該呆在地獄的孤鬼卻遊蕩在人間,在這個地方,再一次的,重複的,許下這個相同的誓言。
男人掏出酒壺,拔一下蓋子。酒香澄澈,想必是百年前的好酒!
“一百七十五年前的酒,老死了!比我活的還久。”
男人昂起頭,半瓶誇誇下肚。另外半瓶則倒向山下,銀白的美酒在半空之中因炙熱的火風急速的蒸發。酒化成風,混雜在原有的風之中吹向了遠方!
“這樣的老酒不多了,就像我這樣的老不死只有一個。都是老不死的物件!”
男人低下頭輕聲歎息。
“或許有老酒就沒了,我也就能陪你們了吧!”
多美好的願望啊!
男人倒下了,躺在紅色的土地。雙眸微張,似閉又擬睜。
他在回望著過去。
他終歸是沒能逃脫這個過去的囚籠。這個回憶裡的囚籠太多人都無法逃脫了,他們沉醉在其中,也不願意逃出這個牢籠。
年少之時不知老人愛閉眼的緣故,向他們問起,他們卻總是笑笑不說。
一目閉,千憶回。
這個世界已經將他們拋開了,所以他們閉上的眼眸,緩緩的將這個世界的大門關上,而那扇屬於他們的大門緩緩打開。閉上的眼眸之下那絢爛如彩虹般的回憶如電影一點點的展開,那是獨屬於他們的時代!
那個遠去的時代,同樣有著年少輕狂的少年!同樣如彩虹般絢爛美好!
男人笑了笑,再一次的回味著在百年前的少年時光。
這個紅發男的名曰阿格列.托爾。暗世之中的炙熱之陽是他留給世人的印象,而他也是如今的九大祭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