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並沒有任何激動的表現,既沒有拍窗戶大喊,也沒有慌張想去跑下車找他。
最近經歷了很多事情,我好像變得更加沉穩了,或者說是冷漠了。當然,這並不是我不想去看他,只是我覺得,不管什麽方式,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也不能聯系上他,不管怎麽做,只是在徒勞地浪費精力。
在生活中,也有很多這樣的情景,瀕死之人窗前的懺悔;遠去的列車後的追趕;分手後的流淚,等等。很多時候,不過在安慰自我罷了,讓自己以後過得更加心安理得罷了。
至於後期怎麽再去找他,以後再說吧。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遠遠看去,村裡也只有幾戶人家亮著燈,雖然僅僅是八點多一點,大多數人早就睡覺去了。
突然回到村裡,還有點不習慣,這個點正是城市裡熱鬧的時候,即便是冬天,大街上也會通亮,汽車來往不斷。但是在農村,幾乎沒有什麽娛樂項目,偶爾會有一些小賭場,也不會是天天開業。更別提什麽洗浴中心和之類的場所了。
這裡真安靜啊。沒有任何急匆匆的氣息,沒有焦躁的情緒,這個小村子就像一個安眠的老人,靜靜地在黑夜中等待著黎明的到來。他擁有的是自然帶來的生命和生機。
我幸虧提前給家裡打了電話,家裡人還在等著我一起吃飯。
幸虧我搶答了腿的事情,胡亂編了個理由,說是工傷,沒有什麽大礙,家人也就沒有再追問。其實都很明白,追問下去有什麽意義呢,無非是更增加一些不快罷了。只要健健康康,完完整整的,不就很好嗎!
湊巧的是,一個族裡的表叔回來辦事,我爸有可能是為了給自己添添面子,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城市工作,非常厲害;也可能是為了給我介紹一下村裡混的比較好的人,萬一以後有求人的時候,不至於過於生分了。
不管出於哪方面的考慮,反正是大家做到一個桌子上吃飯了。
但是這個叔叔明顯是中午喝多了,這會還沒醒好酒。結果晚飯成了他的成功演講專場,整晚都在講述著自己認識多少個大老板,幹了多大的生意,吃過多少珍稀動物,喝過多少名貴的酒。還向眾人展示了所謂的勞力士金手表。拍著我的肩膀說,泡泡以後有什麽困難,記得跟叔打個電話,咱哪裡都有人,到時候不管什麽事,都給你辦辦。
這個表叔終於是把目光轉向了我,問我最近在城裡工作怎麽樣啊?什麽時候買房子?什麽時候結婚啊?什麽時候把父母接到城裡養老啊?
我被這些問題問的精神恍惚,差點跌坐在地上。我爹看我招架不住,連忙對著表叔解釋,孩子喝多了,都不會說話了。
表叔哈哈大笑,驚地院子裡的狗都著急地叫了起來,說,我就是隨便問問,小子不是高學歷嘛,這麽利害的人才,能著哩!
我也跟著尷尬地點頭,心想:去你娘個蘿卜坑!
眾人高舉酒杯,大家讚賞這位表叔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高尚品質。我爹更是滿臉通紅,滿臉堆笑,一個勁給他的堂兄弟敬酒,再三確認真能夠幫上泡泡的忙,才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當然,不說也很明顯,在做的人也是個有各的心思。至於什麽心思,我都無暇顧及。這個時候,我隻想著讓做飯的老媽,吃點東西。
一群人在這裡大吃大喝,只有她靠著床坐著,滿眼裡只有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