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後,我久久不能睡著。月光灑進來,這應該是既望之月,似乎是比十五的月光還要明澈
可能是換地方的原因,也可能是情緒的原因,翻來覆去地直到後半夜。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臨近中午。爹娘見我睡的沉,也就沒有喊我起來吃早飯。這倒是讓我感慨不已。要是以前上學的時候,放假回來,天不亮就讓我下地乾活了或者起來喝稀飯。
很多東西都會逐漸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不光是我們自己,也包括我們身邊的人。小的時候總想要長大,期望獲得像父母一樣的權利;現在呢,又想著以前被父母管教的時光。我們總是不得不在反反覆複的矛盾心情中,逐漸接受著現實的變化。
不多父母應該是沒有這麽多思想上的變化,雖然也不至於是覺得比武比力氣不如孩子,只是覺得孩子長大了,應該要尊重一下孩子。想必,每個人早晚都會有這樣的變化。
吃過午飯以後,我就出門溜達溜達。但是為了避免同村人看到著混大城市的狼狽樣,還是向著村外走去。
這個季節沒有農活可做,田地裡很少有人,我也可以有難得的清淨。
蜿蜒的小路還是老樣子,其他季節都會淹沒在高高的野草之中,只是這個季節顯露出來了而已;山坡上除了灰黑一片,沒有第二種顏色,這裡偏遠,不值得種樹綠化;遠處的麥田偶有幾隻野山雞飛過,咯咯咯地叫著,又跑遠了。
這裡的景象,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我在這裡永遠能夠找到自己的根基所在,我的生命的最初就在這裡;陌生的是,我感覺這裡已經和我現實的生活格格不入,雖然我還沒有成為人們口中的城裡人,但是我已經覺得這裡不適合我以後的生活了。
人就是這麽善變,需要的時候,總是熱情相待;受傷的時候,總是無比懷念。哪一天,忽然自己不需要它了,又開始感歎這種地方的落後與陳舊。
不僅僅是對一片土地,一個村莊。就算是對待他人,不也是如此嘛!
忽地想到那位賣書的老大爺說的陶淵明,在初次回鄉的時候是不是也曾經產生過如此的年頭呢?想到這裡,又感慨還不如買了大爺的《元亮紀事》,好歹在這寂寞的鄉村,翻看一二。
我繞著小村子走了一圈,往日隻消半個鍾頭。我腿腳還不是很好,走了一個多小時。
景色著實是沒有獨特之處,不像我們去旅遊所見的,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像什麽飛泉倒掛,雲海迎日,天梯高懸等等絕美景色。
這裡就是蒼蒼雜草,深淺不一的土溝,飛揚的黃土,低矮的破屋。真不明白那些整天說要回歸田園的人是怎麽想的。很多人都是對這樣的地方厭棄的。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會對這片土地生出這麽多氣話和不滿。
難倒是因為我在外鄉收到了太多的欺侮?本來走出這片土地,就是為了衣錦還鄉,嘴上不說但是心裡確實是這麽想過;還是我在外鄉真的感受到了不一樣的繁華,覺得自己沾了洋氣,就成時尚都市的風騷青年了;還是讀書讀到了太多的美好世外桃源,精神的烏托邦,讓我不能滿足於這片荒蕪的山村了。
我一時倒是把自己問住了,一時也不得其解,可能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