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右這小魔頭一劍刺下,青荒本已身陷危局,卻忽的眼前一花,換了天地。
青荒腿上被唐文右刺了個寸余的傷口,還在流血,卻又沒有什麽東西可包扎的,索性用手捂了上去。
就這樣,齜牙咧嘴的歪著身子,開始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個古怪地方,竟然不是黑夜!卻看不見日頭,到處白霧茫茫。
腳下地面泥土松軟,有些乾燥,地面上有些枯草,或歪倒斷折,或倔強挺立著。
青荒發現自己身周十幾米外皆是霧氣,再無他物。
忽然,一個高大女子嫋嫋娜娜的從霧氣中走來。
青荒一怔,熟人啊!
這女人依然是白裙曳地,臉上不再模糊,而是戴著一銀色面具。
“這是怕見人?還是長的太醜?”青荒心裡嘀咕著。
“還有,這裙子拖在地上,不沾泥帶灰麽?嗯,確實不沾半點塵灰!高人啊”
“多謝女俠救命之恩!”青荒抱了抱拳,真誠的說了一句。
“雖然這女子,總是搶自己的寶貝!嗯,似乎也不對,那手環耳墜就算是她搶的,但也都‘扔’回來了不是,不知這些舉動,算是挑釁?還是蔑視呢?”
想到此處,青荒對這女子好感立馬少了一絲。
“謝?不用謝,這救你一命,酬勞怎麽算啊?”高大女子笑著問了一句。
青荒登時尷尬異常,有些無法應話了,不過,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呢?
下一刻,青荒乾咳了兩聲,趕緊乾笑著轉移話題,“女俠,這是哪啊,怎麽是白天?”
“啊,我家呀。”
“你家?你家霧真大呀!”
“呵呵,這不完全算是霧,是霧障。哦,對了,你這小命,怎麽說也值個五六千天晶石吧?嗯,就五千了。買賣公道,童叟無欺!呵呵”。
高大女子笑意依舊,卻滿眼透著精明。
“啊,公道公道,那什麽,先……先欠著,行不?”
青荒感覺此刻,地上要是真有縫,他真想鑽進去,太丟人!他現在身上除了下身一塊獸皮,別無他物啊!怎是一個“窮”字可以形容!
“嗯,也行吧,我這還有兩套功法,一本刀法,一本虛空術,兩本二十萬極品天晶石,也可以先欠著哦,要不?”
“不要!”
“這樣啊,以後再給天晶石,也不要?”
“不要!”
“哎呀,我忽然想起來,我這還有一把黑刀,剛撿的。一萬極品天晶石,要不?如果買功法嘛,黑刀算是添頭,也不是不可以哦……”
高大女子美目輕眨,循循善誘的繼續說著。
“不……不買!”
青荒感覺自己是不是落到賊窩黑店裡了?那可是自己的黑刀啊!雖然似乎也不完全算是從自己手上搶的,
“好吧,你就在這呆著吧,等你想通了,朝霧障裡喊一聲,我叫玄靈嫣,叫我仙子就好,呵呵”。
青荒有些無語,此刻也不想言語,不知是被這女子氣的?還是被人發現自己個太窮,臊的?
青荒視線中,那高大且曲線誇張的女子,腰肢搖曳的緩緩走入了霧氣之中。
青荒在心中暗罵了一句,他娘的,這番作態,一定是故意的!
長呼了一口氣,青荒告訴著自己這一定有古怪!這女子不知憋著什麽壞呢?
憑什麽救自己?
為何又賣功法給自己?
關鍵還賣這麽貴?
最重要的是,
她怎麽知道自己沒有功法可修呢? 青荒滿腦子疑問,歪著身子向霧氣旁挪,想看看裡面到底那女人跑哪去了?
結果,到了霧氣邊緣,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擋住了.果真是霧障。
無奈,青荒只能在原地打轉。於是,青荒在種種疑問糾纏中熬過了一天,他估計應是一天,因為這裡沒有日升日落,一直是白霧茫茫。
這一天裡,青荒除了抬頭望天、就是低頭看地,腿上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在這鬼地方獨處了一天,青荒才注意到自己滿身血汙泥垢,狼狽不堪。自己這威武霸氣之姿已經毀於一旦。
這一撥凶險廝殺,逃亡,哪還顧得上清理一下?何況也沒有水?此刻形容自己疣一個字:慘!
青荒試著手上掐訣,不行,與古樹那廝沒有感應。看來依靠外物不妥當。
“這玄靈嫣的那兩本功法,應當不會太差吧?這麽貴的東西要是還差,那得多喪良心啊?”
“再說了,日後再給天晶石,嗯,可以試一試!”
“那叫玄靈嫣的說讓自己“待”這!這明顯有強買強賣的架勢啊,不買不放人?”
“自己無法脫身,也不知道,白夜兒她們怎麽樣了?那叫“文右”的小崽子,不但心黑,手也黑啊。唉,看這情況,估計她們幾個應當凶多吉少了,保不準,都涼了”。
“仙……仙子,我要買功法!”青荒喊了一嗓子,感覺這稱呼怪怪的。
“一喊‘仙子’倆字,怎麽覺得自己有些‘浪蕩子’的感覺呢?這娘們,臉皮忒厚了!”
青荒一邊心中腹誹著,一邊眼巴巴的望著霧氣之中。
歲茂荒原,青荒原來遇險的地方,地上有幾處黑紅色的血漬,卻沒有半個人影。
幾百米外,齊林、肖伍幾人正在轉悠。
“黑毛,你靠譜不?那人真在這附近出現過?”虯髯齊林狐疑的望著身邊黑瘦青年問道。
“老子什麽眼神?能看錯?就是在萬米高空,你在地上撒尿和泥,老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還有,毛你大爺,以後叫黑爺!”
黑羽也有些納悶,他這‘鷹眼’怎麽會看錯?
“黑羽,你不是說他們往南走麽,咱們由南往北找的,按理說錯不了,再找找看看有什麽線索。”
白面肖伍思量一下,說了一句,他還是覺得黑羽應當不會看錯。
“哎,你們看,那禿子,這不還在上面轉悠呢麽,應當就是這附近”,黑羽一抬頭,望見了在高空盤旋的禿鷲,應當還是那天那廝。
青荒再次看見當空的日頭,感覺很親切,還是那地方,卻已經沒有了白夜兒幾人的身影了。地上幾灘血漬,觸目驚心。
青荒在周圍大略的看了看,心情好了些許,沒有見到屍體,表明至少人還都活著。有什麽事,比活著更好呢?
青荒不知道二十萬極品天晶石,有多少?但從玄靈嫣的奸詐眼神感覺應當不會太少。那五千救命錢,被他有意的忽略了,一個零頭而已!
青荒還沒來得及琢磨下“新買”的兩部功法,便看到了兩百多米外有七八個人急速向自己奔來,隱約還能看見有人興奮的拿劍向他指指點點。
青荒心中暗忖:“這拿刀握劍的,來者不善啊!”
這攜著利刃而來,還如此興奮,有何意圖?不會又是天什麽山的吧?
青荒沒有逃,雖然沒有以少勝多的實力,但他習慣性的手上掐訣,竟然意外的與古樹有了感應,心下稍安。
青荒忽然想起天晶石,又看了看遠處急速奔來的這些滿含惡意的七八人,忽的眼神熾熱,邪邪的笑了起來。
齊林很興奮,他已經感覺到“四體不勤”的小日子正在向他招手了。
“齊林,你看那人是不是在朝我們笑呢?有點像見到了親人一樣!嘿嘿,不會是個傻子吧?”何有良心情甚是不錯,點評了一句。
“哎,什麽傻子!那是咱的送財童子!一會麻利點,別讓他跑啦”,齊林感覺自己兩眼都快冒綠光了,還是不忘叮囑一句。
“黑毛,你感覺咱這以多欺少好麽?嘿嘿”,肖伍陰笑著問了一句。
“哈哈,黑爺就喜歡以多欺少,以強凌弱這調調”。
“哎,我說哥幾個,一會別傷的他太重啊,這缺胳膊斷腿的,賣相可不好啊,嘿嘿, 雖說生死勿論,也盡量全須全尾的”。
“齊兄,咱這是不是有點像狼群圍獵的架勢啊?”
“啊呸,啥狼不狼的,黑毛翅膀一撲棱,哪還用圍啊?咱這叫單刀直入,千裡奔啥來著?”
“哦,對了,還是那句話啊,動手有點分寸啊,別整的缺胳膊斷腿的”,齊林發了通感慨,臨了,又叮囑了一遍。
“齊兄,不太對啊,這廝怎笑的那麽開心呢?不會有詐吧?”肖伍一直兩眼灼灼盯著遠處那人,忽然發現有些怪。
“啊?也是啊。哥幾個,咱先停停,這事不對!”齊林一聲低喝,製止了眾人的前奔。
眾人有些疑惑不解,剛高漲的情緒登時涼了一分。
“這人不對,正常點的見到我們這些提刀帶劍的,不應當轉身就逃麽?他卻一直笑,還在那等著!這很不正常!這樣,我們先把他圍了.不要靠的太近”。
青荒看遠處那幾人忽然停下了,一怔,怎麽就停了?
不應當如餓狼撲羊一樣,一往無前的殺過來麽?
日頭高懸,熱風拂面,荒草間有些許野花綻放,不知能開到幾時?各種飛蟲在花間飛動,追逐花香,偶有蜘蛛也在花旁結網。
草上花間,有九人對峙著,一人居中便是青荒,另外八人停在百米外,圍成個大圈。
就這樣遙遙對望,青荒一直保持著面帶微笑,現在這臉已經有些僵了,保不齊再笑會,會不會抽筋?
齊林面色陰沉,天上有十數個小黑點正朝這個方向飄來,而且越來越近,齊林心中有些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