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玄州,安平郡,郡城西郊,此處臨近“魔之獄地”邊緣,在此處,可以望見遠處千米之外“魔之獄地”的茫茫霧障。
雖是夜裡,這裡也是人頭攢動,喧囂熱鬧。
天機閣在此地也設了臨時分部。所謂分部,只不過是,在這“魔之獄地”千米外暫時圈起的百多米大的一塊地方。
其中一角停泊著兩個浮空法器,其上擠滿了神色各異的修士,應當是在等待法器升空。
余下空地,皆是一列列闊大的帳篷。這些帳篷之中,有售賣法寶法器的,有售賣功法丹藥的,還有幾個帳篷專門收購靈藥異草以及天材地寶的。
雖然已經入夜,也是進進出出修士不斷。
有幾個帳篷始終無人進出,不知作何用途。
天機閣,對於修士來說,無人不知。但凡與修煉有關物件,都能在這裡買到。
在羅蠻天下,如若有修士不知天機閣,就像市井婦人,不知去哪裡買油鹽醬醋一般,沒準會被傳為笑柄。
眾多帳篷中,居中的一個,今夜最為熱鬧。
天機閣安平郡管事楚江,肉山般的身子嵌在主位之中,肉乎乎的臉上,雙眸隱在如同兩道縫隙般的眼中,因此無人知道其喜怒哀樂。也算城府天成吧。
“哎,諸位別吵了,吵的我腦仁疼,總閣吩咐下的事情,照做就是了,明日把那天機碑立在個顯眼的位置。這不是很簡單的事麽?”
“至於那‘位石’,總閣說一百天晶石一個,也照辦就是。”
“管事大人,一百有人會要麽?”
“你這是操的哪門子心?不要不要唄!那什麽,找兩個伶牙俐齒的女侍者往往那一站,一通吆喝講解。但凡有心的,不會不去買。”
“哦,對了,找倆嬌俏一點的!至於站那怎麽吆喝呢?這樣,一是告訴他們這是位石,所有有傳音玉牌人的位置都會出現在這‘位石’上。”
“這第二嘛,每個人擊敗的人數會在位石上顯現。三呢,最關鍵!此次咱天機閣重獎實力最強的前十名!還有啊,最最關健的,是可以自由押注。”
“莊家嘛,自然是咱天機閣啦!”
“楚管事,那傳音玉牌,能顯現出一個人的位置?”
“哈哈,不能啊,明天咱閣裡派人把一法陣帶入這‘獄地’,便可以顯現出一個人的位置了。”
青荒盤膝坐在地上,正研究著手中竹簡上的神識傳音方法,試了幾遍,此刻已經可以和玄靈嫣神識傳音了,但是略有些生疏。
黑羽平躺在幾米外的草地上,無聊的望天呢,琢磨著為何日光月光,可以穿透霧障,而人的目力卻不行。
忽然,一個聲音在黑羽耳邊突兀響起,嚇得他一哆嗦!
“嘿嘿,時間不多了,他們要來了。”
青荒因為在幾米外,感受不深,聽見聲音便轉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銀發老嫗,有些眼熟,
“啊,在落王山見過一回,算是熟人”,青荒心中嘀咕著。
“我滴個娘哎,嚇死我了,老太婆,誰要來啦?你這悄無聲息的,嚇死個人!”黑羽仰脖好奇的問了一句。
老嫗今日整潔了許多,白裙白發在黑夜中有些扎眼。
“嘿嘿,我認識你,他們要來了!快跑吧!”
“婆婆,我也認識你,誰要來了?啊,不是,他們已經來過了,被我打跑了!婆婆,你家在哪呀?”
“啊,我家啊,我家在哪呢?哦,
在山上!在那!”老嫗眼神迷離,指了指天。青荒一頭霧水。 “有一天呀,我看見了你,好多好多人。嘿嘿,後來‘轟’就下來了,再也回不去了。嗯,時間不多了,我得走了”
話聲落下,老嫗身形在原地模糊,轉瞬消失不見!
“他娘的,這一高人啊!是虛空術麽?”黑羽雙眼圓睜。
“我的個親娘唉,早知這老太,是個隱世高人,咱磕兩個,拜個師啥的!這大個機緣,可惜了呀”,黑羽咂巴著嘴,做捶胸頓足狀,可惜是躺在地上,只能蹬兩下腿了。
“仙子,那什麽虛空術真那麽邪乎?對了,你與銅環有關,應當算與我有關吧?那我前世是誰?被何人所傷?你知道麽?”
“這個問題嘛,一千天晶石哦。”
“哎,我說你是和天晶石有仇?還是與我有仇?咱能不談天晶石成麽?”
“呵呵,好吧,先不談天晶石。我只知道你不是這座天下的,嗯,別的嘛,我也不曉得。哦,千年前,你的母體就在這落王山了,就是那骸骨。”
“那你和這銅環什麽關系啊?”
“……”
“哎?怎麽不言語了?好吧,不問這個了,有沒有快速修煉的法門?”
“快速修煉嘛,,這個既簡單也難,有一秘地,外界一日,其內一年。但掌管此地的燭龍,因你前身的殞落導致它一直在沉眠,喚醒它得需要一種叫‘精石’的東西。”
“然後呢?”
“這難呢,便難在這‘精石’上,‘精石’是人的精氣神所凝成,當人的情緒沮喪低落或歎氣時,精氣神會外泄,用法術將其凝成‘精石’即可。”
“然後呢?唉,我也不會那法術啊”
“別急嘛,一會我教你這法印,掐訣之後,這‘精石’就會出現在你掌心,正好你用法印最為嫻熟,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這個‘法印訣式’嘛,五千天晶石,呵呵”。
“行……行吧。”
深夜,黑羽已經鼾聲大作。青荒很納悶,這廝心究竟有多大?不怕睡著睡著,小命就丟了?
青荒手上掐訣不停,終於熟悉了這凝成“精石”的訣式。望著睡得正香的黑羽,一抹邪笑掛上了嘴角。
“黑羽!黑羽!”青荒邊喊,右手邊準備掐訣。
“別……別吵!差一點就撿到寶貝了!他娘的,讓老子在夢裡樂呵一會也不成麽?啊,青……青爺啊,這……這忘記您老人家在這了,嘿嘿”黑羽睡眼惺忪,剛才下意識罵了一句,現在有些尷尬。
青荒有些疑惑,“黑羽,你不沮喪失落?”
“沮喪啥呀?失落?哪跟哪啊?青爺,你怎了?”
“你這麽胖,你不沮喪?”
“這不挺好麽,我現在都適應了啊。再說了。你不說能恢復麽?”
“啊?這樣啊,唉,當時我那樣說,只是想寬慰你兩句。沒法把你恢復回去了”青荒手上掐訣不斷,但那什麽“精石”呢?怎沒有呢?玄靈嫣沒理由騙自己啊?他奶奶的,這……這黑小子不沮喪?
青荒眼中黑羽似有片刻愣神,而後青荒心情便不好了,因為黑羽笑了!
“變不回去呀,那算了,反正現在我也適應了,沒事了吧?青爺,我再睡會。”黑羽說完,倒頭便睡,不久,鼾聲依舊!
青荒愣愣的望著幾米外“心大如鬥”的黑胖子,咬牙切齒了半天。
“他奶奶滴,這廝不按套絡來啊!不行,明天得開導下他,該悲傷就得悲傷!該沮喪就別憋著呀!這萬一憋壞了多……多不好!”
無奈歸無奈,青荒手上繼續演練著那個“凝精石”的訣式。
忽然,手心上方突兀浮現出一物!
那竟然是兩顆米粒大小的金黃顆粒!
青荒狂喜,繼而又狐疑起來,黑羽已經鼾聲震天響了,那這?
哪來的?
青荒迅速的環視了下四周,而後笑了!
白天身後一直跟著自己的四人,不知何時, 停在了十幾米外。
“青山兄,咱們這一直跟著也不是個辦法啊,唉!咱要不尋個方向,探索吧,遲了.機緣一準讓人搶先佔了!”杜雲飛歎了口氣,無精打彩的在旁建議道。
“嗯,明日看看吧,我怎麽覺得你和溪雲情緒都不高啊?”
李溪雲似在盤膝打坐,手指卻在擺弄著衣襟,似有心事。喬玲兒最為正常,如入定老僧,不言不語。
青荒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兩顆金黃色精石,開始靜下心梳理起這幾日收獲的一些線索。
從葉青秋、銀發老嫗、玄靈嫣幾人那得到的隻言片語中可知:第一呢,自己前世不屬於這座天下,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第二,似乎掉下時,已是骸骨。
那為何與天脈山有仇?這不合常理呀。
天脈山似乎知道自己前世的樣貌,莫非天脈山與自己的來處有關?
看來這事得從長計議了!先提升自己實力吧,這點最為緊要!
青荒想著想著沒來由打了個瞌睡,模模糊糊間似乎來到了一個奇怪地帶的邊緣,那地方有許多人族,個個呆滯無神的緩慢的晃蕩在其中。
在青荒與左青山幾人十幾米外,地面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個兩米高的區域,這區域正在緩慢移動,所過之處,荒草飛蟲,沒來由的頃刻間詭異消失,似乎這些草與飛蟲從未在這世上出現過一般。
此刻,這種詭異正在蔓延,正一絲絲一米米向青荒幾人靠近著,緩慢吞噬著途經之處遇到的一切。
黑羽此時鼾聲如雷,青荒渾渾噩噩如在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