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青荒幾人千米之外,有兩個黑袍人靜立在夜色中,“池兄,你這光陰幻術也不過如此啊!”
“唉,我只有一本殘卷,學到了些皮毛而已。你還取笑我?看你那會的狼狽相,嘖嘖……”
“你這是啥表情?那什麽,那黑刀太過古怪,再說了,我要是實力高深,還要你施展幻術作甚?”
“對了,那火堆旁不是還有兩個人麽?哪去了?”
“什麽人呀?沒注意啊”
歲茂荒原東南方邊緣,有七八人正在休整,有放平躺著的,有盤膝打坐的,個個氣息悠長,應是實力不俗。
一隻通體漆黑的蒼鷹兩翅展開著,兩爪朝天的躺在厚厚的草上。
最為奇怪之處,是它正在如人一般打著呼嚕。朝天的兩爪還時不時的蹬動一下。
不遠處,地上歪著一具妖獸屍體,半邊頭顱已被削去,血肉模糊,身上值錢的部位已被取走。
“黑毛,吵死了,你再打呼嚕,老子把你烤了”,歪躺在一邊的虯髯齊林有些不憤的嚷嚷了一句。
“啊呸,爺爺叫黑羽,羽化飛升的羽!”蒼鷹口吐人言,與那虯髯漢子爭辯著。
“黑…羽,有什麽發現沒有,你都在天上轉悠一天了,天脈山要找的那人,萬一真在這方天地,還被咱遇見了,可就發了!”
“生死不論,十萬極品天晶石啊!那咱還尋的毛的機緣啊,直接打道回府!”
齊林頭枕著雙手,眼望著夜空,越想越激動。似乎那種四體不勤的日子唾手可得一樣。
“黑爺我,倒是還真發現了一個,右臂青紋,左耳有耳環,不過樣子不像啊!”
“那裡天上,總有個禿子在盤旋,黑爺我沒法靠的太近,不然也能看的真切點”。黑羽斟酌了下言語,簡單的說了個大概。
原本在黑羽身旁休息的七八個人,登時來了精神,立馬都聚了過來。
“黑羽,什麽兔子?怎就不能靠的近呢?那人什麽模樣?說詳細點”白面細眼的肖伍好奇的問了一句,略帶急切。
“唉,是禿子,禿鷲!黑爺我怕嚇到它,沒靠的那麽近。”
“那人反正和天脈山畫像長的不一樣,離咱也不是多遠,你們趕去的話,半日之內,差不多能到”
蒼鷹翻了身,瞬間化身成了一個黑瘦青年。
雲層之上,有一霧氣繚繞的小山半隱半現,山雖小,卻也層巒疊嶂,怪石嶙峋,樹影婆娑,半山腰有座精致竹樓,鬥拱飛簷。
一高大白裙女子懶散的側臥在樓頂,細長白皙的手上正把玩著一個手環和耳墜。琢磨了片刻,應是不太入眼,便嫌棄的隨手扔掉了。
青荒煩躁的心情剛剛平複些許,“吧嗒”兩聲,兩個物件掉落在他身前,正是那耳墜與手環!
青荒恨的有些牙癢,尋思了片刻,對方在哪,不曉得!曉得了,也打不過!
何況與一女子較什麽勁呢?最終,青荒心安理得的得出一個結果:忍了!
這驚險交雜的半宿,把青荒幾人都折騰的累了,大家圍成了一個大圈,各自打坐休息。
葉青秋還在低聲的啜泣著,青荒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白夜兒。
青荒把手伸到了白夜兒面前,示意她從兩件儲物法器中挑一件,白夜兒有些驚喜的把手環挑走了,順便給青荒拋了個沒啥成本的媚眼。
青荒貌似隨意的把耳墜拋給了葉青秋,葉青秋一怔,隨後破涕為笑,“謝謝青荒哥哥”。
青荒乾咳了一聲,沒有言語,隨後他便尷尬了,覺得一件好事似乎讓他辦砸了。
因為齊良、錢山、白夜兒,都有了反應。
齊良腆著張大臉細聲細氣的說:“青荒哥哥,我也要”。
錢山一臉怪笑:“荒哥哥,我也要嘛”。
一旁的葉青秋登時兩頰發燙,極美的臉上頃刻間爬滿了紅暈。
白夜兒心中的喜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惡狠狠的一根接一根的拔著身前野草。
葉青秋見了這一幕,趕緊挪得離白夜兒遠了些。
忽然,齊良一聲悶哼,而後又是“撲通”兩聲。
青荒“嗖”的跳了起來,這才發現周圍多了三人,兩大一小。
小的是個矮胖少年,正壓在齊良身上,另外兩個,一個是身材高挑的女子,中人之姿。一個是瘦削老者,身形佝僂。
“嘿嘿,這位兄長,對不住啦,這天太黑,一時大意了,你也是,言語一聲,整點動靜,省的你疼,我也疼的……”
小胖墩一骨碌爬了起來,嘴裡也沒有閑著,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那女子一把扯開了。
“兄台,這是一萬天晶石,權作療傷之用。舍弟實屬無意之舉,言談無禮之處,我會多加管教,煩請別與他計較”。
這高挑女子,一番言語,弄得齊良嘴張了又張,最終沉著臉,接過了天晶石,把心中的怒火憋了回去。。
“一萬天晶石啊”齊良心中感歎。
“真是闊綽!要是旁邊沒有錢山、青荒等人,齊爺讓你多砸兩次,也成啊”。
“哎,這位道友,你們怎麽大晚上的從天上往下跳啊?”錢山有些好奇,問了一句。
“這不是來晚了麽,先機沒有搶到,也不能太落後啊”,小胖墩快言快語,搶著回了一句,然後小腦袋轉個不停,開始打量青荒幾人。
當看到青荒時,小胖墩愣了一下,“兄長,你這銅環和手臂很特別呀”。
正在一旁準備支搭帳篷的佝僂老者,身體似乎頓了一下,而後手中憑空多出一把黃色小旗,每支小旗上面都勾畫著晦澀的符文。
“文右,不得無禮”,高挑女子呵斥了一聲。
“小老弟,你這麽大點,怎麽也來尋寶貝啊?這地方可是老凶險啦。”
尺辰忽然對著叫“文右”的小胖墩很感興趣,一時也沒有忍住好奇,問了一句。
“凶險?哈哈,不怕,趨吉避凶我最拿手了,咱這一眼就能看穿魑魅魍魎,邪乎不?我……我可老厲害了,別離我太近呀”
小胖子比劃了兩個自認為最凶悍的招式,隨後,便撒丫子跑到佝僂老者身後去了。
一番言語,整的尺辰莫名其妙。
佝僂老者手中忙個不停,一支支的往地上插著小黃旗。
“這位老丈,你這是作甚?”青荒有些不解,疑惑的問道。
“啊,這荒原不太平,做個簡單的屏障”,佝僂老者平淡的回了一句,手下速度加快幾分。
十幾米外,小胖墩唐文右似乎被姐姐訓斥了一通,耷拉著腦袋,自顧自的擺弄著手上的一個小網兜。
“老丈,你這屏障是怎麽樣一個東西?是一堵牆一樣?還是一個環形?你這可是不太像”青荒越看越古怪,追問了一句。
尺辰、錢山幾人也紛紛站起來觀看。
“啊,要成了,一會你就看見了”,老者抬頭望了青荒一眼,枯乾的臉上,深陷的眼窩中,一雙乾澀灰暗的眸子不帶一絲表情。
青荒沒來由的感覺這老者很危險。青荒心裡思量著是不是應當帶白夜兒幾人換個地方。
下一瞬,卻驚悚的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除了眼睛之外,全身已經被定住了。舌頭嘴巴也不聽使喚了。似乎時間停在了剛才那一瞬。
“這位道友,你不是好奇麽,這就是結果”佝僂老者平淡而緩慢的說了一句。
像農夫拔去田裡的雜草一樣,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似乎這一切,對於老者稀拉平常,理應如此一樣。
但是對於青荒幾人卻是毛骨悚然,脊背發涼。青荒幾個男人皆是眼神憤怒,幾欲噴火。
白夜兒、葉青秋,兩女眼神複雜,其中有驚慌恐懼,有憤怒絕望。
“這位道友,天脈山懸賞如你這般的一個人,說是生死不論,不過我姐弟二人,於你也無仇怨,此次把你活著帶過去,你是不是他們要找的,看你造化了。文右,捆了吧”。
高挑女子一番話,聽到青荒耳中,只能用“道貌岸然”來形容,青荒感覺自己此刻,要是嘴能動,非得先吐她一臉再說。
“好咧”,唐文右應了一聲。
下一刻,他手上原本擺弄的網兜登時變大。飄飛了過來,把青荒罩在了其中,而且越收越緊。
“大個子,你瞪我乾甚?小爺我只是借你用一用而已,嘿嘿,是天脈山要抓你,可別記我仇啊”。
小胖墩絮叨著,又走到了尺辰旁邊。
“哎,你不是說凶險麽?嗯,是挺凶險的,你是狼妖化形吧?不過你身體中那老頭是誰?小爺我不喜歡你,太俊俏,礙眼”
青荒只聽見背後“通”的一聲,“估計尺辰是凶多吉少了?什麽老頭?”
青荒有些感慨,自己又要死了麽?不會,應當還有機會,禁錮住自己幾人的分明是地上那些小黃旗。一旦要把自己活著帶走,那就還有機會。只要自己的手能動就足夠。
“小姐,這黑刀,應當不俗”,佝僂老者邊說邊低頭去拿青荒手上黑刀。
而此刻,唐文右正在翻找錢山幾人的物品,時不時的還有驚呼聲響起。
尺辰已經問候了這“文右”的三親六故,祖宗十八代,不知多少遍了。“這他娘的,哪是什麽少年啊,分明是個小魔頭啊”。
那佝僂老者,枯乾的手剛把黑刀,從青荒手上扒下來,便一聲驚呼,黑刀極重是他始料未及的,結果黑刀好巧不巧的砍到了他的腳上。
下一瞬間,異變陡升。在漆黑的夜色下,詭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