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獄地”之內的最初情形,無人知曉。如今,其間奇峰與荒原“交雜”,些許河流湖泊點綴其間。
從高空俯視,那群山“形奇勢詭”,很多山體都奇怪的有一側面趨近於平整光滑。
在這樣的山中,很多古樹都是斜長在地面,而後有個鐮刀般的詭異彎曲後,朝向高天。這是為何?無人知曉。
而往往在此山不遠處的另一高山,山頂會出奇的寬闊平整,山間卻沒了那樹體像鐮刀般彎曲的怪異古樹。
山川平原之間,有些許地帶,不論遠觀近看,都是模模糊糊,難見其內真容。
更有幾處奇幻之地,其中殿宇樓閣林立,卻時現時隱,偶爾驚鴻一現,也如流雲般,在這方天地間四處飄蕩,飄忽不定。
這些光怪陸離之處,給此“魔之獄地”平添許多神秘色彩。
夕陽將落未落,夜晚將至未至,羊肉也將熟未熟,尺辰依然守在火堆旁,擺弄著支架上的烤羊。
羊肉的焦香味誘人,大滴大滴的油脂落在火中,滋滋作響,夜風卷著肉香直往每個人的鼻子裡鑽。
與此溫馨的場面相比,現在的氣氛卻似乎有些僵。
青荒與尺辰的一唱一和,在魁梧男子眼中便是奸詐油猾的土著做派無疑。
一時之間,青荒不言語了,那魁梧男子也不做聲,雙方一坐一站,僵在了那。
白袍魁梧男子袖中的拳頭幾度攥緊,又一次次松開。在他眼中,對面那貌似主家的土著,右手手指在不停的動著,這算是一種挑釁麽?
他感覺自己胸中的怒火正在一點點攀升,眼神越來越冷,對面那土著,在他眼中已經是將死之人。正在他欲暴起痛下殺手之時,身後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殺意。
“南石師兄,怎麽了?”嶽雲秀望見師兄喬南石站在那邊火堆旁不動了,有些疑惑,關心的問了一句。
“啊,沒事”,喬南石冷冷的望了青荒一眼,傲然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隊伍。
青荒似笑非笑。右手變幻了個訣式,原本那漢子站立的位置地下密密麻麻的土黃色根須,簌簌退回了地底深處。
喬南石接過師妹遞過來的一塊熏肉,隨口說了一句,“師妹,如果你不叫我,那廝已經斃在我這鐵拳之下了,你這一喊,算是救了他一命”。
白夜兒坐在青荒身旁,一直緊張的盯著青荒的右手,
“青荒哥哥,那白袍人有殺意,我這手握著劍都握酸了,還好他識趣的退了回去,不然就給秋兒我祭劍了”,葉青秋輕甩著右手,似乎想要個人情。
“切,用你顯擺,那人沒動,算是撿了一條命”白夜兒剛擠兌了一句,便被青荒瞪了一眼,不再言語了。
錢山、齊良默默不語,似乎是在琢磨白夜兒這句話的隱晦意思。
江小晚,一把拽回了這貌似沒眼色的師妹。
尺辰忽的想起一事,低聲問青荒:“族主,你說幾位族老會去報復那些夜襲我們望月坡的雜碎嗎?”
青荒斜了尺辰一眼,尺辰便不再吱聲了,“也是,這是族老們的份內事,而且此時此地也不適合談論這事”。
落王山北側,熊妖聚居地“黑楓林”,一洞府中,兩坐兩站,一共四人,熊王鼎和與虎王乾久面前站著兩人,竟然是那兩個死而複生的狼族族人。
其中一人說道:“族主,我倆奪舍了這兩個軀體,才得以脫身,那狼王青荒有古怪,此次沒能一舉滅了狼族,真是可惜。
那青荒的術法太過邪乎。” “蒼奇那老不死的,沒準是他設計好的。唉,這事蹊蹺,暫時派人去給蒼奇送些好處,讓他把青荒的怒火引向別處。”鼎和眉頭輕皺,說了一句。
隨後又補充道:“反正熊族虎族不只我們這兩支,乾兄,你看可好?”鼎和歪頭看向虎王乾久,征詢著他的意見。
“不錯,還是鼎和兄想的周全啊,就這麽辦吧。”乾久點了點頭,回了一句。
“乾久兄,你注意到沒有,天上落下來很多人族,咱這片土地定會亂上一陣子,那青荒暫時無暇顧及我們。對了.這人族可是肥的很,這是天上往下掉金山啊。嘿嘿……”
鼎和想起了天上掉下的人族。登時喜上眉梢。
一頓烤肉,青荒、錢山四個男人吃得酣暢淋漓。
夜色漸濃,青荒盤坐於毛氈之上,還好尺辰帶了毛氈,不過相較於對面的帳篷,還是有些簡陋。
青荒左肘拄在膝上,左手摸著耳上銅環,心裡琢磨著“這耳環應當不是個俗物,可究竟有什麽用呢?”
不一會青荒的思緒又飄到了別處,“這千年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至於尋找仇人,就算仇人還活著,找到了,自己也沒有一戰之力。實力呀實力,唉!這刀是有了,可自己不會什麽刀法啊,總不能用黑刀拍人吧?”
“錢山兄,去哪?”
“放水,一起啊,哈哈”
夜色中,錢山齊良兩人走出了很遠,直到土丘擋住了兩人身影。
“錢山兄,你為什麽同意給法器啊,他們三個土著實力能有多強大?這法器給的不值當”
“嗯,一是現在摸不清青荒他們實力深淺,再者你急什麽啊,
如果一路上能得個大機緣也就罷了,萬一沒有,再把那瞬移玉牌‘取’回來,就是了。嘿嘿”,錢山一臉的無所謂。
“錢山兄,這招高明!哦,對了,對面那邊有空間法器,真饞人啊”。
“唉,這就先別惦記了,那夥人多,你不會喜歡以少勝多吧?”錢山眉頭皺了皺,揶揄了一句。
“哎,你熱不,我怎麽一直感覺熱呢?”
“我覺得這不是熱,應當是天地靈氣比外界濃鬱吧。今夜咱倆得輪流值夜,我總感覺這荒原不會像看上去這麽太平!”錢山看著遠方夜色中的荒原,憂心忡忡。
青荒望著對面的三個帳篷,多少有些羨慕,又看了看對方負責守夜的兩人不停的往火堆裡添枯草。
“唉,野獸是不會接近了,但難免會招來‘圍觀’的吧?這麽個沒遮沒掩的地方,撲來的可未必都是‘飛蛾’啊”。
青荒搖了搖頭,轉身問江小晚,“江小妹,錢山他倆呢?我們換個地方,我總感覺這裡不太安全”。
“他倆方便去了”葉青秋在一旁回了一句。
青荒無奈的轉過身子,想要再等一會,然而,當視線再次挪到那火堆時,青荒愣住了!
對面火堆旁邊,那兩個守夜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青荒強壓震驚,“白夜兒,那邊火堆旁剛才兩個人呢?”
“什麽人呀?沒注意啊”
“是……是有兩個人剛才!”江小晚有些緊張,似乎她也發現了不對之處。
“不行,馬上走!這地方不對!”在這片土地上,青荒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危險”,那便是無形無質的某個“未知的存在”。
青荒來不及多想,拽上白夜兒便向身後遠方掠去,剛才他手上掐了幾個訣式,卻與古樹地下那些根須沒了感應。
“他娘的,這位樹兄關鍵時刻也靠不住啊!”
“如若不借助古樹之力,自己右臂的吞噬之能,要遜色一籌。此刻不知對方是個什麽‘存在’,‘遠遠避開’才是上上策”。
青荒五人急掠了幾千米,才逐漸停了下來,齊良錢山未能跟上來。
稍做歇息,青荒帶著幾人又往前走了半個時辰,正好有一處可以避風的土丘,幾人終於停了下來。
葉有秋這才氣喘籲籲的問:“青荒哥哥,你看到什麽了?跑什麽啊?不就是兩個人不見了麽,沒準正巧那會回帳篷了呢?”
青荒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濁氣,“葉小妹呀,兩三息,那兩人是走不進帳篷的。我們想活的長久,就不要去賭那虛無縹緲的萬一”。
一抹殘月半隱在雲中,使這夜色不至於太過濃黑,毛氈也丟在原地了,青荒只能拾掇出個乾淨地,盤膝坐了下來。
“啊!青荒哥哥,你……你看看,那邊!”葉青秋低聲驚呼了一聲。
這震驚的語氣,吸引的幾人的注意,下一刻,幾人都僵在了當場。眼前的景象太過詭異了!
影影綽綽中,不遠處,有三個帳篷!
一個快要熄滅的火堆!
十幾米外,赫然還盤坐著五個人影!
青黃雙眼微眯,江小晚葉青秋似乎在顫抖。
青荒忽然感覺白夜兒在碰自己胳膊,轉頭之後,發現她在不停的向側前方尺辰方向使著眼色。
夜色中,尺辰的臉再緩慢的變幻著,一會俊美年輕,一會醜陋枯乾,妖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