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他什麽時候可以結束這些荒誕的一切,直到,從那天醒來。
他睜開雙眼,入眼便是漆白的天花板,朦朦朧朧挪動著身體,他望著身旁那熟悉的背影
「真美啊,果然還是你最美了」
他滿臉蕩漾著幸福的模樣,望著,深情的望著,隨著側面的臉頰滴下,滴下了壯闊的眼淚,很顯然,看著是那樣的。
他彎起手臂,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她,那種觸覺是那樣的真實,一瞬間,溫暖從手臂一直到心臟蔓延開來,覆蓋了全身。
他閉上濕潤的眼睛,享受著這一切,許久……
「可?!」
他驚嚇似的彈起,抹掉眼淚,環顧著房間裡框框架架,是這裡,是這樣,什麽都沒變,一模一樣,就是曾經的一切!
身旁的她也被驚醒,坐直身體,對著他一頓抱怨。
他盯著睡眼朦朧的她,伸出手使勁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那股鑽心的疼頓時將他提神醒腦,是真疼啊!
是夢嗎?
他覺得不是,他覺得眼前的她是絕對真實,因為他必須要相信,她回來了,她是真實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他擁抱了她,並含情脈脈的獻上了愛的一吻。
她先是震驚,隨後便接受了更加溫柔的舌吻,這個吻,帶著悲傷,帶著遺憾,帶著不朽的陪伴,貼著的兩人更是像一場惋惜的愛,帶著悲鳴的震蕩,慢慢轉至重逢的琴鍵聲,一點一滴,奏響記憶上漫長且優雅的弦外之音,經久不衰……
「你怎麽兩隻手全沾滿了泥啊,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洗澡就睡著了,你這個髒家夥,快去洗澡去」
……
他仿佛接受了這一切恰似真實的一切,看著依舊健在且硬朗的父親,他感觸頗深啊,又產生了彌補這樣子的想法,或許他還有機會吧。
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厚的恩愛,讓這座隔閡的墳墓,不再是布滿雜草,至少,不會看起來像沒有人照料的深山老墳,他是這樣想的,也許吧。
少點的抱怨,多點的關心,這是他認為至少先該做到的,如何愛她,如何愛其他人,不再是冷眼相向,不再是滿眼焰火般的盛勢凌人,既然是重新開始,也許先從個人問題改觀開始吧。
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也許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覺得日子平凡真的是不能再平凡了,夫妻倆中等收入的工資對日常生活完全沒有任何影響,就比如他從兩年前就已經有了一棟碩大的單棟,並把患有老年癡呆的父親接來,與她一同照顧。
他平時會時不時望著行為異常的父親,眼淚會止不住的匯成江海傾瀉而出,他太明白了,太明白父親對他的愛了,早年喪妻的父親,精神受到了無比煎熬的折磨,雖然父親望著他,是那樣的懼怕。他知道,哪怕病治不好,他也想要父親安然的離去,最後深埋滿是泥土的墳地,長眠不朽,忘卻掉這輩子的痛苦悲難,走向幸福的天國……
「我會想你的,從現在開始」
他心裡是這樣想的,望著眼前的父親,悲哀的趴在地面上舔舐著混著腥臭的食物,他感到無比的悲傷且無奈………
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相比之下,他更想需要一個孩子的陪伴,但他較為鬱悶的事情是,從與妻子結婚已有十余年之久,但那點求子的欲望,他望著她似乎有些隱瞞。
也許是不孕不育吧,也許不是吧。
……
他推開了家裡的門,
結束了一天長久的工作,他感覺到無比的滿足,但畢竟還是有些疲憊,呼喊著妻子,並沒有回應,應該是沒在家吧, 他也沒有在意,慢慢的走向了陽台打開了的窗,抱怨著 「臭婆娘,出門又不關窗,讓蚊子飛進了,晚上睡覺又不好過了」
他從窗口探出腦袋,望向樓下嘈雜的人群,包圍起來的人流中心空了一大塊,上面躺著個人,血肉橫飛,滿地的碎塊,看起來應該像是墜樓了吧……
他反胃著縮回了腦袋,走向了房間,看著房間門口沾滿了泥濘
「回家不脫鞋,真是王八蛋東西」
他走到了廚房,泥濘變得多了起來,是他的父親躺在地面上,身上被塗滿了泥漿。
「爸?!!?」
對,就是這樣。
……
我望著眼前睜開眼睛的他,朦朦朧朧的看著我,那瞪出來的兩顆眼球像是要把我碎屍萬段一樣
「對,就是這樣,就當成做夢一樣吧,閉上眼睛沒有痛苦的離開吧,畢竟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
他第一次覺得這原來真的是夢啊。
窗口打開,又一聲清脆的墜樓聲,嚇到了在場的各位,頓時尖叫聲四起,人群混亂,瘋狂且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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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我
微笑著點頭
一把水果刀刺穿了我的胸膛
又猛的一抽
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
衝刷了刀柄上的
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