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你們將我喊出來,只是為了防止厲詭在城中心複蘇,傷害其他人?”馮都平靜的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濃妝婦女不敢抬頭,顫聲道,“我們確實是這樣想的。”
馮都摩挲著手中的信件,沉默不言。
濃妝婦女低著頭忐忑不已,等待著馮都的審判。
她知道這些理由有些冠冕堂皇,是在側重避輕,可也是她最真實的內心想法。
從成為信使的那一刻起,他們便被拴上了索命的繩索,只能不停的送信來延緩自己的性命。
他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卻又對這一切無力反抗。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與馭詭者的境地頗為相似。
只是,他們能夠掌握的力量更為弱小。
濃妝婦女能夠清晰地聽到心臟跳動如雷的聲音,發覺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的煎熬。
砰!
馮都松開了手,把蔣哥丟在一旁。
“留下一枚郵票,再將那盞銅燈交出來,此事就算揭過。”馮都淡淡道。
濃妝婦女有些心疼。
這是她最為依仗的保命之物,助她多次在送信途中死裡逃生。
“給他,事後我會盡量補償你。”蔣哥大口喘著粗氣,生怕濃妝婦女會拒絕。
濃妝婦女微微咬牙,將銅燈和郵票奉上。
馮都瞥了眼那老舊的銅燈和盞中殘留的白色油脂,微微頷首,“滾吧。”
馮都放開了詭蜮,那條怪異幽暗的小道顯現在兩人的眼前。
兩人三步一回頭,似乎擔心馮都會反悔。
見到馮都真的不是很在意,兩人急匆匆的踏上幽暗小道,逐漸消失在眼前。
馮都沒有過多理會,而是將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信件上。
撕毀外面的信封,有一張信紙滑落出來。
馮都定睛一看,信紙中裡面還夾雜著一張黑白照片。
信紙上僅有寥寥幾句。
似乎是一個地方的地址,附有路線。
馮都抽出黑白照片。
照片中是一棟宅邸,牌匾高懸‘遊府’二字。
門前,一名長袍儒衫老者坐於太師椅上,面上帶著和煦溫暖的笑容,看向這旁。
馮都一怔,有些失神。
他將照片反轉,左下角有一行小字,“孩子,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
望著這行熟悉的字跡,馮都怔怔出神良久。
他有預感,這不會是他收到的第一封信,但絕不是最後一封。
詭蜮展開。
馮都取出幽冥錄,將照片與信紙珍重的放入夾層。
“我來了。”
馮都輕聲道,烏光裹著他化虹而去,消失在原地。
半個小時後。
馮都出現在大春市,徑自來到大樹銀的公交站台坐下。
因為臨近十二點的緣故,這裡空蕩蕩的沒有什麽人,很是寂靜。
馮都稍稍等待了一會兒。
一輛老舊的小型公交車緩緩駛來,昏黃的燈光照不透天地的黑暗,悄無聲息的停在馮都的面前。
馮都抬起眉頭瞥了一眼,404號公交車。
沒錯,就是這輛。
馮都起身登上404號公交車。
他只是一眼便看出司機不太正常。
再看了一眼車廂,一共16個座位。
此時已坐滿了將近一半,彌漫著淡淡的屍臭味。
馮都微微皺眉,似乎都是厲詭。
不僅如此,
馮都還發現自己好像成了普通人,感受不到力量的存在了。 “有意思,還能壓製厲詭麽?”馮都若有所思。
馮都打算找個座位坐下,卻見到一旁有個繳費箱,貼著一張紙條:票價:1元。
馮都看了眼,箱子裡空空蕩蕩。
馮都有些猶豫要不要掏錢。
最終,馮都還是從兜裡抽出一張花花綠綠的,印有1元字樣的紙幣放入其中。
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馮都開始打量車廂內的具體情況。
這時,馮都注意到了一個顯示屏。
【當前乘客:14。】
“14?”
馮都眉頭不由得一皺。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車廂內的乘客位置,攏共也就7人。
為什麽會說當前乘客14人,憑空多了一倍的乘客數?
馮都有些納悶。
與此同時,404號公交車發動,駛向下一個站點。
周邊的環境飛速倒退,逐漸駛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空間。
沒過多久。
404號公交車的前方又亮起了些許光芒,似乎抵達了下一個站點,緩緩停靠在一旁。
馮都透過車窗望去。
公交站台上,有宣傳畫面閃過。【火鍋之都,江城歡迎您!】
“這就到了江城麽?”馮都看了眼站台上的時間,發現是11:34分。
而2分鍾前,他還在春城。
馮都有些訝然,這可比他的詭蜮趕路要快的許多。
和春城差不多,這個點的公交站點已經沒什麽人。
短暫的停留一下,公交車再度發動。
“司機師傅,等一哈!”
後方突然響起了聲音。
馮都轉頭望去,幾個年輕人急匆匆地奔來,似是要乘坐404號公交車。
幾人氣喘籲籲的跑到404號公交車的前門。
一人笑嘻嘻地道,“好險兒,沒想到啷個點了還有公交車,差點點兒就錯過老。”
“是噻,11點半還有車,以前啷個沒碰到起唉。”
“你管他啷過,有得車做不就好了邁。”
一群人說說笑笑著就要登車,卻見一道身影擋在了前面。
不是別人,正是馮都。
“兄弟,讓我們過切一哈。”有人打招呼道。
馮都看著面前的幾位年輕人,冷聲道,“這車你們坐不得,趕緊下去!”
“謔,公交車又不是你家哩。真是,你管得到啷個寬邁?”說著,有人上前推馮都。
馮都紋絲不動,冷冷道,“這車不是你們能坐的,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其余幾名年輕人看到這一幕,都有些火了。
“你想爪子麻,找事是不是?”
“你嘞個人不是無理取鬧咩。”
“我們坐個車關你啥子事兒,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叫我們下切,我們就偏偏不下切,你想啷個整?”
馮都微微眯眼。
他不想再規勸,打算動手將幾人推下去。
轟隆隆!
公交車徹底發動,前門緩緩鎖上。
馮都深深地看了眼幾人,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罷了,好言難勸該死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