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心的這番話就像一盆涼水,兜頭將我潑得一陣透心涼。
“那豈不是說,如果我不能覺醒體內這道雷意,那這所謂的“天授藏形”之體是否便毫無用處了?”我有些絕望的說道。
“也不是說全無用處。”杜秋心說道:“前面不是說了麽,至少也能保你個“諸邪辟易、百毒不侵”,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如果你要自己作死那也是攔不住的。”
我一聲哀鳴:“那要如何才能覺醒這道雷意呀?”
“這我就不知道了!”杜秋心說道:“不過我可以另外再告訴你一件事,聽完之後你再自行參詳。”
“我天心派秘傳的《九天應化正心雷部真法》其實在饒祖師傳下並不是十三篇之數,只有《玉樞》、《灌鬥》、《飛捷》、《鐵甲》、《丹陽》、《欻火》、《玉晨》、《地祇》、《斬壙》這九篇,以合至陽之數。但在傳自元朝初年後,當時的天心派中出了一個驚才絕豔堪比創教祖師饒真人的曠世奇才陸真官,此人在融會貫通、發揚天心雷法的同時,又在原來九篇的基礎上增補了《大威》、《嘯命》、《社令》、《神旨》這四篇秘術,這其中尤以《神旨》一篇來歷最為神秘。”
“傳聞當時陸真官在寫下這篇《神旨》之前,曾不顧眾人勸阻,執意引渡天雷、自證天劫。要知道雖然天劫乃是修行中人得證大道的必經之途,但是道門中人經過數千年探索,早已演化出了兵屍水火、羽化元嬰等手段以助逃脫,所以以當時陸真官道法通玄、德高望重的身份而言,他完全沒有必要怎麽做。”
“可是無論眾人如何勸阻,最終他還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朝自己引下了天雷。沒有人知道那場天雷之後陸真官到底領悟了什麽?有人說他早就在天雷之下、自證飛升了,留下來的只是一具軀殼而已,也有人說陸真官在天雷之後早已領悟了雷法四境之中最是玄奧詭秘的馭神之境,但是這些說法最終都沒能得到證實。因為就陸真官自證天劫之後的第九天,他就突然消失了,除了留下一篇墨跡未乾的、寫著“此篇通神、可為總訣”的《神旨》歌訣之外,再無它物。這也便是為何後來增補的《神旨》篇能成為天心雷法之總綱的緣由。”
聽到這裡,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麽,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一切的奧秘都隱藏在這《神旨》歌訣之中?”
杜秋心擺擺手笑道:“我可沒這樣說過,師叔祖的來信中一共就交代了這些事,他說如果你和我杜家人能在江湖相遇,那就證明了你終究還是脫離不開循道之事,便讓我們把這信上的內容轉述給你。如果你我此生不能相見,那你這“天授藏形”的福緣恐怕也只是一場泡影,此事便就此作罷,讓你帶著他給你的那面“天心欻火令”一起此生終老即可。”
“唉!”我一聲長歎,最後再聽他提及表叔公去世之前的這通安排,我真是感慨這個老人對我的用心良苦。
“該說的我也已經說完了,剩下的只能是你自己去領悟了,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隨我一同前去赴約。”
杜秋心說完這句話後起身便走,我連忙又叫住了他,他聞言止步,回頭問道:“還有什麽事?”
“我這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哈哈!”杜秋心不禁一笑,說道:“他們說你是個好奇寶寶我還不信,沒想到真是如此。還有什麽問題你就一並問了吧,我給你解答就是。”
“關於那個什麽“華夏民俗及宗教文化……”我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赫連昨天給我的名片遞給他。
杜秋心眉頭一皺,並沒有接過我遞過去的名片,不等我把話說完就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我揚了揚手中的名片不說話,杜秋心略一思索後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覺不覺得我們這種人其實很可怕?”
“呃?”杜秋心的問題讓我有些迷糊,我不太理解他說的可怕是什麽意思。
杜秋心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碎的茶幾碎片說道:“雖然神鬼之事歷來就讓人諱莫如深,但是相較於神鬼而言,我們這種擁有著常人不可企及的力量的修行者卻更為可怕,你不覺得麽?”
我同意杜秋心的說法,一個手握菜刀的普通人行走於街道之上都能讓人感到恐慌,更何況這群身懷秘術的奇人異士就活生生的生活在我們的身邊。如果他們存心為禍的話,那造成的損失和傷害可就難以估量了。
“這個事我很難用三言兩語就給你講清楚,但只要跟你說一個現狀你應該就能明白,時至今日神道教在東瀛那彈丸之地依然備受尊崇,陰陽之流更是信者如雲,整個東南亞也是巫蠱橫行、術士蠻橫,就連西方世界對於所謂異能的開發與研究同樣興而不絕,更別說那些名目繁多、信仰千奇百怪的各類大小教派了。”
“你的意思是……”我伸手向外指了指。
杜秋心搖搖頭,說道:“不,我只是想告訴你現如今雖然科學昌明、律法莊嚴,早已不是過去憑借一身勇武就可以犯禁橫行的年代了,但是華夏大地畢竟山川遼闊、底蘊深厚,自古以來就是英才頻生、能人輩出,而這些人也需要生存的,但也更需要約束和控制,所以才有了我們的存在,你能明白麽?”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杜秋心這話讓我似乎突然明白了赫連昨天的欲言又止。
杜秋心繼續說道:“你現在還不是學會裡的成員,我能給你說的也就這麽多,如果有一天你能進入學會任職,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會更清楚。”
“那我能加入麽?”我想起自己現在工作不穩定,要是能進入這個什麽學會能裡任職,應該也還不錯。
“凡入會者,須先自願申請,再由師門舉薦,經過審查通過後,再入學會下屬學院進修,考核合格後方可任職。”
“這麽嚴格?”杜秋心這話差點沒把我驚掉下巴。
“不然呢?”杜秋心冷然一笑:“不過你現在就別動這個心思了,以你現在的水平就算我給你作保舉薦,你也不可能通得過學院的學習考核,先在社會上磨礪幾年再說吧!”
杜秋心說完之後拉開了房門,但好像又想起了什麽,回頭對我說道:“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從今天起,如果有人問起你的師承,記住你是天心派第三十七代弟子,你的師傅叫魏衍正。”
“魏衍正?”這個名字讓我一愣,這不就是表叔公死在東海的那個弟子麽?
不顧我的驚訝,杜秋心說完之後自顧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