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恩熙睜開眼睛,起身坐在床上,睡眼惺忪,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看了一眼紗帳外面候著的宮女,高恩熙掀開蚊帳,兩隻腳朝著外面伸去。
那玉臂,白腿,果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紗帳外面的宮女,立即俯身,撿起床前地上的鞋子,給高恩熙穿上。
房間外面的數個宮女見狀,急忙走進房間來,忙碌起來,掛蚊帳,折被子,給高恩熙端洗臉水......
高恩熙洗漱完畢,來到一面銅鏡面前,坐下,一邊端詳著自己的容顏,一邊接受宮女給她梳妝打扮。心中想著今天穿什麽樣的裙子。
一番搽脂抹粉後,高恩熙穿著睡裙,來到衣櫃前面,將眼睛從衣櫃裡面掛著的一件件花花綠綠的坎肩,裙子上面掃過。
最終,高恩熙選了一套紅白相間的裙子,裙子上面,上繡團花,下繡百靈鳥,穿上去會顯得青春,靚麗。
隨著宮女的手指在高恩熙的胸前,挽了個蝴蝶結,一件稱心如意的裙子才算穿上。
高恩熙穿了紅鞋子,捏著兩邊裙擺,對著銅鏡一陣搖晃,左看看,右看看,端詳半天,兩隻眼睛就沒有離開過身子,心裡面一遍遍尋思著,本宮美麽?
覺得滿意了,高恩熙的腳步移出房間,清晨柔和的陽光照射著她。讓她美若天仙,光彩照人。
高恩熙一邊朝前走去,一邊想著,大清早的被父王召見,難道是昨夜的事情已經被父王知曉?不可能啊,父王怎麽會知道呢?
高恩熙領著數個宮女,徑直來到高句麗國王所在的房間裡面。
這裡是國王的書房,進入房間後,映入高恩熙眼簾的是屏風、書架、書籍、掛畫、桌子等物件。
一個身穿絳紫色衣褲的太監,伺候在國王的書桌旁邊。
太監見高恩熙來了,臉上帶著機械的微笑,朝著高恩熙俯身。
國王左手上拿著一本韓非子所著的《法家》,正在專心致志地翻看,面前寬大的桌子上面,筆墨紙硯,香爐,擺放齊全。
大唐治下的海東藩國,以漢字為國標,王室成員皆讀四書五經。
高恩熙在門口,向她的父王道了個萬福金安。
高恩熙背後跟隨的宮女,也朝著國王跪拜。
國王沒有放下手中的《法家》,只看了一眼高恩熙,又將目光轉移到白色書頁上面,溫和道:“寶貝女兒,來,到父王身邊來。”
宮女起身,站在房間裡面,伺候著。
高恩熙猶如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來到書桌前,站在國王邊上,俯身,試探性的問道:“父王,你急匆匆召見女兒,是不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
高句麗國王瘦削臉頰,鷹鉤鼻,雙眼深陷,約莫三十多歲年紀,頭上罩著網巾,頂著一個紫金冠,穿一身紅黃相間的冕服。
高句麗是宗主國大唐統治下的第二大藩國,以朱雀為圖騰,所以舉國上下,皆穿戴朱紅色服飾。又以高為國姓,定都平壤。
宗主國大唐敕封高句麗國主名號:寶藏王。
端坐在椅子上的寶藏王高藏不露自威,抬頭朝著房間裡面的宮女和太監揮手,命令道:“你們退下。”
“是。”書房裡面的宮女和太監回答道,俯身面對國王,慢慢後退出去。
太監關上宮殿大門。清晨的陽光被阻擋在門外。
自從高句麗政變後,大漠離支泉蓋蘇文權傾朝野,被大唐敕封高句麗攝政王,
總攬朝政。寶藏王高藏,其實已經成為傀儡國主。 太監宮女出了殿門,又關上。高恩熙感覺寶藏王要同自己講述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寶藏王放下手中的《法家》,看著近前的高恩熙,眼中浮著光彩:“熙兒,找你前來,是商議一件軍國大事。也關系到你的終身大事。”
原來不是追究昨晚徹夜未歸的事情。高恩熙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如重釋放,嘟起小嘴:“父王,所謂何事?這麽重大嗎?和泉蓋蘇文將軍有關嗎?”
提到泉蓋蘇文,寶藏王的內心咯噔了一下,雖然是泉蓋蘇文立自己為國王的,但是自己手中一點權力都沒有,儼然成為一個朝堂擺設。
天幸泉蓋蘇文經營遼東去了,寶藏王不受羈絆,決定多培植點自己的親信,黨羽。
先不說這個了。寶藏王的嘴角收了一下,顯得有些難為情,將眼睛望著書桌上:“本來這種事情應該由你的母后來說比較合適。但是事關軍國大事。所以,就由為父來代勞了。”
高恩熙心裡面咯噔了一下,右手不自覺地捏了一下裙帶:“父王,整得見外了,到底何事?”
寶藏王抬頭,正視高恩熙:“是關於這次求親的事情......”
高恩熙臉紅耳臊,開始撒嬌,跺跺腳,嗲聲嗲氣道:“父王,你和母后就這麽著急把女兒嫁出去嗎?”
寶藏王抬了一下頭,聳聳肩膀,心平氣和道:“誒,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已到出閣年齡。不能一輩子守候在父王母后身邊,成為老姑娘吧!”
高恩熙將雙臂抱在胸前,側著身,假裝嗔怒:“這麽說來,你和母后已經商議過了?今天找我來,不安好心。哼!”
寶藏王搖搖頭,看著高恩熙的側臉:“你鬼怪精靈。什麽也瞞不過你。不錯,孤與你母后商議,將為你擇一駙馬。”
自己已經長大成人,而且也看中了白馬王子金發敏,所以高恩熙不再糾結嫁早嫁晚的事情。
高恩熙松開雙臂,移動雙腳,來到寶藏王背後,兩隻手臂纏繞在寶藏王脖子上,將頭埋在寶藏王一側脖子邊上,撒嬌道:“但不知道父王和母后,會選擇誰來做你們的乘龍快婿?”
寶藏王搖擺著脖子,和高恩熙一同感受在十分溫暖的父女情懷氛圍中。
寶藏王開口道:“熙兒聰明伶俐,飛鸞翔鳳,當然要找一門當戶對的人家。”
“啊呀!”高恩熙搖晃著寶藏王的脖子,眼中泛著光彩,較真起來,“父王不要兜圈子了,到底要我下嫁給誰?直說。”
寶藏王開始進入主題,放下手中《法家》,側身對著肩頭上的高恩熙:“眼下,新羅、百濟兩位王子相繼到來求親。孤與群臣商議,決定把你下嫁給......”
當寶藏王說道下嫁給這句話的時候,高恩熙滿心歡喜,眼中發亮,腦中出現了金發敏的身影。
寶藏王側首,迅速偷瞄一眼高恩熙,娓娓道來:“下嫁給百濟的扶余風王子。”
“什麽?”高恩熙聞言,氣血上湧,騰地一下子松開纏繞寶藏王的手臂,踉蹌幾步,後退,站立在寶藏王背後,看著寶藏王的背影,突然覺得父王的背影是那麽的生硬,陌生。
高恩熙的反常舉動讓寶藏王有所察覺,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都說坑爹,這次難不成要被老爹坑一回?高恩熙隻覺得五雷轟頂,天昏地暗,怎麽也不會想到,高句麗上下一幫腦殘,居然要把自己嫁給那個暴力男,變態狂,百濟的扶余風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