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誕生的時間比較微妙,出生時父親因為將他人打成重傷被關入了牢房之中,使得顧夕最初的幾年中可以安穩的度過幾年平靜的生活。
待父親出獄時,顧夕才剛滿六歲,並生活在哥哥和母親的保護之中,使得她並沒有真切的體會到被施暴的痛苦。
在她看來,母親與哥哥遭受欺凌的畫面就像是一場虛假的電影,使她喪失了共情的能力,並且比顧夜還要嚴重。
如果只是因為沒有共情能力的話,興許還沒有那麽糟糕,但父母死後顧夕被一個嗜賭為命的表舅收養,直到自己也遭到虐待之後,她這才明白了人類是一種何其恐怖的生物。
在表舅家渡過了那被絕望的黑所描繪的時光,讓顧夕越發的恐懼人類,造成了幾乎無法改變的心理陰影。
每當輸光了自己的工資之後,這個表舅甚至想要把尚還年幼的顧夕買給村鎮上的老光棍當老婆,若非鄰居及時報警的話,一切都會朝著深淵墜落。
那一天,顧夕隻蜷縮在角落裡不斷的呼喚著母親與哥哥的名字,她是如此的渴望著唯一還活著的哥哥可以在這時救下自已。直到最後,手中代表希望的蛛絲啪的一聲,似是要將少女永遠的留在地獄之中。
只是顧夕並不知道的是,唯一活著的哥哥並沒有比她好多少,一樣在地獄之中掙扎,尋找著虛無縹緲的希望。
現實中終究還是沒有英雄會來拯救陷入絕望中的你,能依靠的永遠只有自已,需要靠他人幫助才能前進的人已經失敗了。
那一晚,顧夕拿起了反射著月光的菜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走到了表舅床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菜刀,鮮紅色的顏料噴撒出了復仇的畫作,仿佛是開滿了血色薔薇。
將空碗推出房間,顧夕拉開了床頭的窗簾,久違的數起了天空中寥寥無幾的繁星,腦海中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幕。但卻早已經想不起自己為什麽會害怕自己的哥哥顧夜了,也許這個家夥也曾做過什麽不可饒恕的罪孽吧。
“大腦會美化回議嗎?可是,在我看來遺忘遠比美化要有意義的多呢。”
顧夕拿起桌面上的黑框眼鏡,再次坐到了電腦前,準備先檢查一下加密文件中是否會隱藏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然,文件夾中絕對沒有你想的那些“學習資料”。
手指單擊鼠標,顧夕打開了這個從網絡上購買而來的特殊文件,並在心中猜測著文件內是否會攜帶某種新型電腦病毒。
網頁佔據了整片屏幕,便卻並沒有出現所謂的病毒,內容甚至只有一排排呆在一起的字符,怎麽看都只不過是一個用來記錄的普通文件。
“《我們都是欲望的奴隸》?作者是……霧夕?”
至於這份文件為什麽會出現在顧夕的電腦中?只不過顧夕的個人興趣罷了,她會通過網絡挖掘出他人埋藏於數年前的各種文件,以偷看他人的秘密為樂。
順帶一提,那個經常來自己家蹭飯的江雪婷曾經在樓下的每一處房間中安裝了針孔攝像頭,只可惜不到六個小時便被顧夜全部拆除了。
對此顧夕並沒有什麽意見,只要不影響到自己,那麽她便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不過這些事情真的可以隱瞞顧夜嗎?顧夕對於這個問題並不看好。
收拾好有些混亂的思緒,顧夕仔細的將文件內每一個字符盡數收入眸中,直到凌晨三點,自己也不記得自己看了多少遍才停了下來,想要讓疲憊的雙眸休息一下。
……
……
一棟位於郊區的老房子內,三位有些許殘疾的人類在這裡成為一家人,讓幸福與陪伴填補空虛的內心。
雖然只是為了殘疾補助金才成為一家人,但在鄰居眼中,他們每一個人無時無刻不帶著幸福的笑容。
父親因為眼疾沒有得到確切的治療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即使看不到前方的道路,但年幼的女兒卻充當著父親的導盲杖,使父親可以再一次漫步於溫暖的陽光之下。
母親患有心臟病,並且左手失去了大半個手掌,整個手掌上只剩下了半節拇指。在鄰居們眼中這位夫人雖然從不外出,但卻總是可以看她曼妙的身姿在廚房窗戶後忙碌著一天的夥食。
而與這倆位殘缺的“人”組成家庭的小女孩卻是一位白血病患者,白色的皮膚與白色的長發再加上純白色的長裙讓這位女孩仿佛是一個人偶,帶著一股悲傷的氛圍。
也許是因為病情還處於早期,女孩的體力雖然遠遠比不上其他的孩子,但卻並沒浮現腫塊。只是女孩名義上的父母卻早已經放棄了為女孩治療的打算,畢竟在他們看來與其讓女孩成為他們的負擔,還不如更換一個孩子來的輕松。
每隔三天,女孩就會被父親強行帶到公園等公共場所,讓大家認為女孩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中。
但只有女孩知道,這個自稱父親的人在家中是如此的傲慢,與母親廝打在一起時,總會讓這個家變得凌亂不堪。
女孩之所以還能在這種生活中忍耐下去,全部都是因為有一位“魔鬼”居住在這裡,這位“魔鬼”便是人們心中的欲望。
每當深夜萬籟俱靜之時,自稱欲望的魔鬼便會來到女孩身旁,想要煽動女孩心中那所有人類都有的欲望、私心、偽善、強欲等無法自控的情緒。
“滿足欲望,就是在滿足你自己的身心。”
“你可以滿足我的願望?”
“當然,沒有欲望何來願望?”
“我可以變得健康嗎?”
“明晚,我便會實現你的願望,不過……這一旦契約成立,你便會面對殘酷的代價,倘若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代價,你會後悔嗎?”
“如果地獄裡的魔鬼都如你一般溫柔的話,我想我絕對不會感到害怕,也絕對不會後悔。”
聽到了女孩的回答,自稱欲望的魔鬼並沒有多做回答,仿佛已經再次回到了至暗的黑色之中。
第二天的凌晨很快便到來了,女孩卻是如同雕塑般坐在窗前等待著,等待著魔鬼的到來。
“喝下去,你的病情便會好轉,如果想要完全治愈的話,還需要再多等待幾天。”
桌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手指大小的玻璃瓶,哪怕是在沒有月光的黑暗中,依舊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瓶中有滴紅色的液體在滾動著
女孩沒有馬上去拿桌面上的玻璃瓶,而是注意到了欲望的聲音與昨天相比,虛弱了很多,就像是一個突發感冒卻依舊要逞強的孩子。
“你……受傷了嗎?”
任憑女孩如何詢問,欲望就像是陷入熟睡之中,沒有任何回應,到最後只剩下女孩有氣無力的呢喃聲,是以讓聞者感到深入心扉的絕望。
目光再次移動到桌面上那透明的玻璃瓶中,女孩明白這就是祂虛弱的原因,但現在已經無法放棄了,為了對方的好意,自己必須治好寄生在身體中病魔,絕對不允許失敗發生!
女孩最終還是打開了玻璃瓶,將瓶中晶瑩剔透仿佛寶石般的液體吞入肚中,等待著病情全愈的那天。
新的一天總是會在你沒有注意到時從身體上經過,默默的改變著生活於世界中的所有生命。
經過一周的治療,女孩的病已經治愈了大半,就連體力都已快恢復到正常人的水準了,連頭髮中也出現了一些黑色發絲,也許過不了幾天女孩便會徹底全愈了。
同樣的名為欲望的魔鬼也變得越來越虛弱,直到目前為止欲望並沒有向女孩收取代價,再加上現在的人類已經變的警惕起來, 讓這無形的魔鬼也變得束手無策。
每天用來治療女孩的液體蘊含著十個人的生命。而如今,因為欲望的屠殺,引起了其他天使與魔鬼的注意,因為欲望過界了。
正當名為欲望的魔鬼正在休息之時,近四位天使找到了祂,並毫不猶豫的發動的功去,要將欲望徹底消滅。
魔鬼們並沒有要幫助其他魔鬼的義務,也許,正是因為欲望在女孩身上感受到了魔鬼們無法擁有的情感,才會想要幫助她吧。
經過一整天的忙碌,欲望終於從天使的圍攻中逃脫,並收集到了十人份的生命,回到了女孩的房間。
“欲望先生……抱歉,讓你因為我而受傷,如果可以幫助您的話,我願意將一部分生命歸還給您,因為……我並不希望您就此死去。”
欲望準備的藥物早在數天之前便失去了作用,因為女孩明白放任對方繼續下去自己或許能活下去,但她卻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應該如何獨自一人在這些地獄中生存。
因此,女孩每天都會將自己的血分給名為欲望的魔鬼,如果無法一起活下去,那我寧願與您一同死去。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如此溫柔的對待我,我是魔鬼,是人類眼中的怪物才對!”
“因為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我的天使。”
也許欲望已經失去了作為魔鬼的資格,但這些事情對於祂來說已經無所為了。
因為欲望已經壞掉了,壞掉的魔鬼只有一個結局,被清除所有想法後,再次如同機械般進行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