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名為欲望的魔鬼奄奄一息之時,女孩將傷口內流出的血液一滴滴的落在魔鬼虛無的身體上。
欲望已經壞掉了,從祂因為興趣而觀察這戶人家的生活時,便已經壞掉了,甚至永遠的失去了欲望的桂冠。
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無法從女孩那取得代價,仿佛在自己的身體內,有另一個靈魂在與自己搶奪存在的意義。
哪怕祂現在極為虛弱,但是吸食人類的靈魂卻不會有任何阻礙,只是祂並不願意這麽做,有什麽東西讓祂產生了想要保護什麽的欲望。
時間依舊不斷流逝著,但幾乎快要消散的魔鬼卻從未停止過對人類的屠殺,一份又一份的脊髓液被少女服下,少女的病情也已經全愈,現在只差最後一份脊髓液便可以成功了。
若非少女每晚都會將自己的鮮血分給這位魔鬼先生的話,恐怕用不了幾天,就會強行奪走應得的報酬,那樣的話少女是絕對無法活到現在的。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的結果也只不過是因為那時,少女遇到了想要死去的魔鬼,僅此而已。
只不過萬事皆不可能一帆風順,追殺的天使固然危險,但最可怕的卻是其他同樣自稱為魔鬼的家夥們。
虐殺一切目光所及的生命便是魔鬼們最為喜愛的樂趣,被天使與魔鬼處處排擠,之所以還未消散,只不過是一股執念在強撐著祂繼續戰鬥。
就連本就無形的身體也已經被啃食的破爛不堪,成為天使們口中的鮮美的食物。要問為什麽是天使而非魔鬼?因為就算是魔鬼,也絕不會去啃食同類的身體。
終於,這場看似沒有盡頭的治療終於迎來了結局。
那一天,天空早已經堆積了成片的雨雲,像這種昏暗的環境本來應該是魔鬼最為喜歡的時刻才對,可是祂卻預感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那是其他魔鬼的氣味。
暴雨前的風浪襲過,老舊且脆弱的兩層小樓就像是落入海浪中的一葉孤舟罷了,似乎只要稍一觸碰,便會讓小樓化作無數碎片消失在漆黑的大海之中。
如以往那般,祂再次進入了少女的房間,只是房間內再也不會有人歡迎祂的回歸了。
少女因為白血病而發白的皮膚與發絲此刻染上了一抹血色,只是她自己卻永遠也看不到自己此刻位於盛開的血色薔薇之中的美麗了。
此刻的少女仿佛化作最後的晚餐中的那位聖人,將自身的血肉贈與信徒食用,讓自稱欲望的魔鬼都能從中感受到極為詭異的聖潔。
而趴在少女屍體上那兩個如同野獸般啃食血肉的家夥正是少女名義上的父母,他們都在為自己的欲望而努力。
一直與少女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父母又怎麽可能沒有發現少女的變化呢,只不過為了在鄰居面前保持良好形象,將嫉妒深埋於心中。
眼見少女的白血病即將治愈,這對臨時生活在一起的夫妻想要尋找到少女治愈的方法甚至到了魔障的程度,讓他們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只要與少女融為一體就行了,對只要將少女的一切吞入體內,便可以與之合為一體,到那時他們夫婦的欲望便可以得到滿足。
……
……
“發這文件給我的家夥一定就是個魔鬼!為什麽不發完整版的給我!”
凌晨六點本該是精力充沛的時刻,但顧夕卻因為看不到故事的下篇感到一陣焦躁,根本無法進入安穩的睡眠。
顧夕在網絡上得到的信息極為稀少,只知道這個筆名叫作霧夕的男人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
出版的兒童讀物也只有四個作品。 《我們都是欲望的奴隸》正是四部作品之一,不過好像一共就隻印刷的一百本收錄了四部作品的書籍。
不過顧夕已經找到了一本收錄了《欲望》的雜志,這種稀少的雜志也就只有芃羽大學的圖書館才有收藏的可能。
“夜應該已經出門了,不過安全起見還是再等半個小時吧。”
顧夕收拾好了一些隨身物品,拎著從顧夜房間中偷來的黑色背包,準備在顧夜回家之前去一趟芃羽大學,將《欲望》的後續內容通過網絡發送給某個家夥。
這三年來,顧夕經常會在深夜時到無人的街道上散步,之所以會做出這種事情,也許只是想排解一下內心的孤單吧。
為了可以在散步時與顧夜錯開,顧夕一般都會在顧夜回家之前搞定一切,並不希望自己的哥哥發現自己的行蹤。
草草的的解決了洗漱和早餐之後,顧夕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不用細想便可以猜出是顧夜為自己上大學時準備的製服。
“我還是高三的學生呢,居然準備了大學製服,實在是讓人感到不爽!”
嘴上雖然在不停的報怨著,但顧夕還是很快打扮了一番,希望可以表現的更加成熟一些。
從待客桌的夾層中拿出了一張三年來從未被使用過的銀行卡,顧夕便如同從野獸的巢穴中逃脫的獵人般,老練的找出一雙擦的如同鏡面的黑色皮鞋,離開了這片小區。
當顧夕準備從大門處離時,馮濱還以為是顧夜那小子想要出去,但當他準備開口時才終於注意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位年幼的少女。
這位少女與顧夜實在是太過相似了,尤其是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同樣沒有任何對生活的期待。
也許是因為長久沒有見到陽光的原由,少女的皮膚好似牛奶果凍般吹彈可破,再加上整體還在發育中的身體,很容易被錯認為小學生。
“我是顧夜的妹妹顧夕,不信的話,你可以給你上司打電話確定一下。”
馮濱還未出聲尋問, 一張便簽紙就被貼到了窗戶玻璃上,她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有與任何人有過交流,表現的就像是在害怕著什麽?
顧夕一張小臉冷若寒霜,眼眸中藏著一絲不同於常人的恐懼,所有的話語都寫在一張便簽紙上。
掃了一眼顧夕手中的便簽紙,馮濱已經徹底相信了對方的回答,因為這兄妹倆人實在是太過相似了,不只是外貌與性格,就連那種發自靈魂之中的氣息都一模一樣。
“嗯,確認就不用了,記得早點回來,最近這段時間外面有殺人狂在遊蕩,最好小心一點。”
馮濱原本沒想過要嚇唬對方,只是普通的陳述事實罷了,沒想到居然會將一個小女孩嚇到肩膀發抖。
為了挽救自己好人的形象,馮濱從窗戶內伸出左手,想用充滿禮貌的握手來表達身自己的欠意。
但顧夕卻從黑色背包中掏出了一本厚重的書籍,狠狠地抽打在馮濱伸出的手掌上,只可惜力量卻多少有些不盡人意。
目送著逃跑似的衝入公交車的顧夕,馮濱不禁在心中嘀咕了幾句:“真是一對古怪的兄妹。”
轉乘地鐵來到芃羽大學時,已經到十點鍾,在交出了一定價值的門票錢之後,顧夕這個外人才得到了進入圖書館的資格。
“兒童讀物?可是這種書真的會放在這裡嗎?不會真的有人給兒童看這種書吧。”
目光在書架間來回掃動,居然真的發現有孕婦在書架間挑選著一些名字頗為古怪的書籍。
自從顧夕進入圖書館後,就可以明確這道目光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