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三年已過,這三年裡楊過小龍女二人將古墓派拳法掌法,兵刃暗器,輕功身法,一項項的盡數傳授給了楊遠。因玉女心經需要二人同修,功法特性又更適合女子修煉,楊過考慮一番後去了一趟襄陽在郭靖夫婦處求來了完整版的《九陰真經》授予楊遠修煉。此後楊遠專修《九陰真經》上的內功,古墓中有寒玉床這至陰至寒的寶物相助,楊遠修煉起至陰的真經內功更是進境奇速。十二歲的楊遠在兵刃暗器、拳掌兵刃、暗器功法等方面修為尚淺,但內功修為已有小成。
楊過又在古墓外尋了一處隱秘山谷安置神雕,平時於古墓裡和小龍女一同指點楊遠武功,閑暇時出的墓來陪伴神雕。他三年來雖再未與人生死搏殺,但以他武功修為見識,在參閱過完整《九陰真經》後,所悟良多,這三年裡他將自己生平所學融會貫通,自覺能有如今成就,大半仰仗了獨孤求敗遺下的傳承之功。華山之上覺遠一句“後發製人,先發製於人”讓他隱隱悟到上乘武學的妙諦,這三年裡他以此為理用心參悟劍道,終於踏入“劍魔”獨孤求敗“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而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的境界。楊過劍道大成,明悟了獨孤求敗的劍術至理,以無劍勝有劍,無招勝有招,料敵機先,後發先至為總決,創出一套完整的劍術法門來。因其中劍理來自獨孤求敗,楊過命名為《獨孤九劍》。
黎青,黎月姐妹雖然未正式入古墓門下,但這三年裡也蒙小龍女傳授了不少武藝,閑時常跟楊遠對練喂招,三人互有進益。小龍女日前忽感不適,靜坐練功時常覺心中煩悶欲嘔,楊過同小龍女外出尋郎中診脈後方知小龍女已有兩月身孕。楊過想到日後小龍女生產時出入古墓頗為麻煩,雇來上百工匠一番努力下重新抬起了斷龍石,從此古墓大門重啟,進出再也不用經過地下水道。
襄陽這邊這三年來蒙古再無大規模用兵進攻之舉,只因三年前蒙哥汗被楊過飛石擊斃,忽必烈返回北方與阿裡不哥爭奪汗位,蒙古同時存在兩個大汗,雙方展開激烈內戰,爭鬥不休,暫時無力南顧。郭靖知道忽必烈阿裡不哥無論誰勝出後,都會再次南侵攻宋,因此趁機招撫流民,擇優取精壯者編練入軍,依《武穆遺書》戰陣之法日日操練不休,整軍備戰不表。
又是大半年過去,小龍女已懷胎十月,接近臨盆之日,楊過找來幾個經驗豐富的穩婆,時刻陪在小龍女身旁等候生產。襄陽大戰後第三次華山論劍,議定新五絕,楊過“西狂”名號傳遍江湖,他本就交遊滿天下,小龍女懷孕一事他雖不願張揚,但還是被江湖朋友知道了消息,百草仙張一氓聖因師太等人先後來古墓拜訪,各有珍貴賀禮送上。楊過又尋來無數靈藥珍果按郎中建議,定時喂小龍女服食。小龍女悶的慌時,楊過就握著小龍女的手給她說些“神雕大俠”遊歷江湖的奇聞趣事,逗得小龍女咯咯直笑。
這一日黃昏時分,小龍女陣痛頻頻,穩婆早已做好所有準備,楊過在石室外聽著小龍女一聲聲呻吟痛呼急的來回踱步,石室裡小龍女濕漉漉的頭髮胡亂貼在額頭上,眉頭擰作一團,雙目緊閉,鼻翼一張一翕,急促的喘息著,雙手緊緊抓著被汗水浸濕的床單,手臂上青筋暴起。幾個穩婆一邊不斷給小龍女擦拭汗水,一邊不停安慰,引導小龍女呼吸用力。
隨著一聲啼哭,嬰兒終於順利出世,穩婆剪去臍帶,抱到小龍女面前。
楊過聽到嬰兒啼哭聲早已迫不及待衝進石室中,穩婆笑眯眯道:“恭喜老爺夫人,是個男孩。”小龍女臉色蒼白,幾乎虛脫,楊過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心疼,輕輕抱著小龍女,不覺流下淚來。 楊過從穩婆懷中抱過嬰兒,憐愛無限,對小龍女說道:“龍兒,你看我們的孩子,你說起什麽名字好。”小龍女道:“是男孩,叫什麽名字都依你,以後若再生個女兒,叫什麽名聽我的好不好?”
楊過沉吟道:“他生於國破家亡,山河破碎之際,等他成人後或許大宋都已不在,希望他今後能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子,好男兒,驅除韃虜,複我河山,不如就叫楊頂天吧。”
小龍女道:“你自己厭倦刀光劍影,怎麽給兒子起這樣名字,盼望他一生與人廝殺嘛。”言罷,抿嘴而笑。
楊遠、黎青、黎月這時也走進石室來,好奇的上前看著楊過手中剛出生的嬰兒,楊頂天哭了一陣,許是乏了,在繈褓中沉沉睡去。楊遠聽了楊過說起給嬰兒起的名字,心中驚詫默念:“楊頂天,楊頂天,難道楊過小龍女的兒子,就是倚天裡雄才大略、武功蓋世的明教教主陽頂天?”
楊過見小龍女產子完後神色憔悴,心疼不已,把繈褓放到小龍女身側,讓眾人出了石室給小龍女靜養。百草仙、聖因師太等人在古墓做客尚未離去,見楊過出了石室,眾人滿面笑容,紛紛上前恭賀行禮,唯有百草仙面色沉重。眾人寒暄過後,百草仙尋機輕聲對楊過道:“楊兄,請借一步說話。”
楊過知其意,讓黎青黎月姐妹招呼眾人,自己與百草仙走到僻靜處,問道:“兄弟有何事?請直說無妨。”
百草仙猶豫了一會:“楊兄,老夫來古墓這幾日,觀楊兄氣色有異,按常理說楊兄正當盛年,一身武功登峰造極,以楊兄的內力修為如今該神完氣足,精氣內斂才對,但我看楊兄常常氣息不穩,精光過盛,鬢發早白,老夫心中有所猜測,不知對否,請楊兄如實對我說近年來身體有何不適之處?”
楊過道:“兄弟慧眼明鑒,我這幾年的確時常感到真氣竄動,氣血翻騰,有時甚至頭暈胸悶,視物不清。”
百草仙微微點頭道:“如此似為經脈紊亂,五髒不調之狀,我有一些想法要對楊兄弟說。”
楊過道:“請兄台明示。”
百草仙緩緩說道:“楊兄弟,我了解過你經歷,知道你一生坎坷。一來楊兄師門繁雜,你學的古墓內功,九陰內功都屬陰寒,你又有西域白駝山蛤蟆功,屬陽剛霸道,我聽楊兄弟曾在海邊一住數年,日日與海潮相抗修習內力,如此置身艱難險境激發人體潛能,雖然進展神速,但對人體損耗極大,想必你五髒六腑已經因此留下無數暗傷。楊兄內功集陰寒陽剛於一體,本就損耗髒腑,加上體內一身暗傷,實已大大折損了楊兄壽元。二來楊兄弟最早修煉的古墓功法,講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喜、少樂、少怒、少悲、少惡十二少, 但楊兄一生際遇奇特,自身快意恩仇,豪氣乾雲,對楊夫人癡心一片,是世間至情至性的奇男子,真是多思、多念、多欲、多事、多語、多笑、多愁、多樂、多喜、多怒、多悲、多惡,雖然過的精彩紛呈,但兩者相衝,大大減少楊兄弟的元氣。第三,楊兄弟當年中情花奇毒,雖然後來以斷腸草醫治,但那斷腸草本身毒性猛烈,並非正經解藥,屬於典型以毒攻毒不得已的解法,楊兄情花主毒雖解,但兩種奇毒已經滲入楊兄胃腸血脈深處。如此種種,是以楊兄弟近年會有如此多不適之處。”
楊過沉吟道:“此前我苦苦思索不得其解,今日聽了兄弟之言方才撥雲見日,茅塞頓開,請問兄弟,既知我症結所在,可有解法?”
百草仙道:“解法自然是有的,我對楊兄情況早有猜測,思前想後下想到幾點,若楊兄弟能依我之法,或許可以延壽數十年,只是代價極高,不知楊兄弟能否做到。”
楊過行禮拱手道:“請兄台指點迷津。”
百草仙忙道:“楊兄弟,首先你再不可輕易運動真氣,若楊兄舍得,最好散去一身內力。其次楊兄要多尋百年雪蛤,千年蟲草之珍物服用,以此滋陰補虛,緩緩減少胃腸血脈之毒。最後請楊兄弟注意修心養性,盡力做到十二少,遠離紛爭。”
楊過再次拱手道:“多謝兄台,煩請兄台替我保密此事,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百草仙自無不允。
二人說完這些事,黎月來喚請眾人相聚用飯。吃完飯食後,百草仙等人一同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