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小龍女來叫楊遠黎青姐妹吃過早飯,將三人領到後堂,楊過早已在此靜候。楊遠左右望了一圈,只見東西兩壁各掛一幅畫像。西邊壁畫中是兩個女子,一個二十五六歲,正對鏡梳妝,另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頭,手捧面盆在旁伺候。畫中鏡子裡映照出年長女子容貌極美,秀眉入鬢,眼角之間卻隱隱帶著一層殺氣,楊遠心想這就是古墓祖師林朝英和她的婢女了,也就是小龍女李莫愁的師父。東邊壁畫像裡是一個中年道士,身材高大,腰懸長劍,右手食指指著東北角,背脊向外看不見面貌,便是全真祖師王重陽畫像。
小龍女對三人介紹完古墓派的來歷師承,指著西壁畫像對楊遠說道:“孩子,你今日要拜過兒為師入我古墓派,畫像裡這年長女子是我們古墓派的祖師婆婆林朝英,一旁的是我師父,你先磕頭向祖師婆婆和我師父行入門禮罷。”楊遠不遑多想,恭恭敬敬跪下對畫像磕頭行禮。
小龍女等楊遠禮畢起身,又指著東壁上懸掛的畫像道:“這是全真祖師王重陽,我們古墓派的規矩,拜完祖師婆婆後都要向他吐一口唾沫。”楊遠依言吐了一口。小龍女道:“你向過兒行拜師禮吧。”
楊遠滿腔喜悅,一路上早就盼著這一天到來,當即跪倒在地,對楊過、小龍女咚咚叩了三個響頭,說道:“弟子楊遠,拜見師父、師娘。”楊過滿意的扶起楊遠,微微笑道:“好孩子,師父的身世和你一般命苦,有幸遇到你師娘照顧才有今日。為師一身武功會傾囊相授,你能學多少算多少,隻盼你不要像為師一般,一生命途多舛,艱辛顛沛。”
楊遠自穿越重生以來,偶爾想到這是一個刀光劍影人心險惡的江湖世界,南宋又是離覆亡不遠,天下即將大亂,生靈塗炭,心中便覺得驚恐害怕,不知在這世界前路何在,又常有孤獨之感。他與胡承業胡濟仁相處不過短短兩日,傳承自原主人的記憶裡二人雖然也對他極好,畢竟不是自己親歷,感受不深。跟隨楊過後一路下來,楊過小龍女二人對他呵護照顧有加,趕路時看楊遠精力能緩則緩,風雪天裡楊過以內力為自己驅寒,住店用飯時小龍女常多挑些好吃的給他。此刻聽了楊過關切之語,心中大為感動,終於覺得自己在這世上不再孤獨一人,心裡有了牽掛羈絆,情不自禁下淚水湧出,忍不住“哇”一聲大哭起來。小龍女抱過楊遠一陣安慰,楊遠在小龍女眼中不過是個九歲孩童,哪知道他身體裡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楊遠大感尷尬,強行止住了淚水抽身離開。
行完了拜師禮,小龍女領著黎青黎月二女出了後堂去熟悉古墓地形,楊過帶楊遠來到寒玉床石室,傳了楊遠古墓派內功入門的修習法門,命楊遠直接坐上寒玉床修煉。
楊遠默念了幾遍口訣,不懂之處問了一遍楊過,心中恍然,原來這內功初始修煉,就是掌握呼吸吐納的法門,在人體中生出內息後,再控制內息依一定的經脈路線運行,內息便可慢慢壯大,然後反過來溫養人體經脈,如此身體中內力便可生生不息,愈練愈強。
楊遠緩緩坐上寒玉床,心中雖然早有準備,但一瞬間還是覺得冰涼徹骨,一驚之下忍不住倏然站起。楊過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睡到寒玉床上的情景笑了笑,說道:“徒兒莫慌,你可知道,內力修行最需心神澄淨,克己抑念,因此這世上心思雜亂之人,終其一生內力修為往往止步二三流,天性純淨單一者,修習內功往往進展甚速。
這寒玉床是天下至陰至寒之物,修道之人坐於其上心火自去,外物難擾心神,修煉內功十倍於平常打坐,這是天下習武之人都夢寐以求的至寶,你可要珍惜。” 楊遠熟讀金書,早就知道這寒玉床是個寶貝,點頭稱是。深吸一口氣後再次坐下,強自忍住徹骨冰寒同時,運起楊過所授法門,慢慢的一呼一吸間漸感心定。良久良久,楊遠再也不覺得坐下寒玉床冰冷,反而腹中一團熱氣升起,隻覺身子暖暖熏然。
楊過在一旁對楊遠狀況了然於胸,暗讚楊遠在內力修習上天資過人,第一次打坐便能生出內息。楊過此前已經知道楊遠對人體經脈隻知粗略,伸出左手撫上楊遠後背,掌心渾厚內力湧入楊遠體內,引導著楊遠剛剛生出的一絲內氣自丹田出,順著周身經脈開始流動。口中不忘提醒道:“保持腦中空明澄澈,切記鼻息綿綿,魂不內蕩,神不外遊,用心感悟銘記此次內氣在各經脈流轉順序。”
楊遠依法而練,待楊過引導自身內力運轉完三個循環,楊遠已把內力在全身經脈如何運轉銘記在心,楊過撤去手掌後自己依循路線修煉起來。慢慢的隻覺得周身清涼舒服無比,冥冥中再不知時間流逝快慢。
不知過了多久,楊遠隻覺腹中饑餓,從打坐中醒來,楊過還在一旁照看,見狀微笑道:“你很不錯,餓了吧,先起來吃些東西罷。”說完端起旁邊一個大碗遞給楊遠。原來楊遠自早上打坐到現在已經一整天,黎青黎月早已送來飯菜,楊過知道第一次打坐修習內力越久,對楊遠好處越大,因此也不提醒,靜等楊遠自己醒來。
楊遠用完飯菜,便要再次坐上寒玉床修煉。楊過說道:“武學一道,欲速則不達,不論內力修習還是外功招式,每次修習若有感悟,當反覆思慮整理所得,下次修煉,便能事半功倍,更加勇猛精進。你頭一次打坐,體內已經生出內力,今夜不必再練,好好感悟一番今日經驗,明天開始再行修煉吧。”楊遠依言道:“謝師傅教誨,徒兒記住了。”
楊過遞過一本書,楊遠接過就著燭光看向封面,上面寫著《易經鍛骨篇》。楊過說道:“這本《易筋鍛骨篇》出自天下武學總綱的《九陰真經》,是《九陰真經》的奠基之法,內外兼修,長期修煉可以改善人體根骨資質,是我在回古墓的這一路上整理出來的,你好好參詳。”
楊遠大喜,連連點頭稱是。不用楊過介紹,楊遠也知道這《易筋鍛骨篇》的價值,可以說這才是《九陰真經》的真正精髓。習武者武功高低跟所學的功法優劣直接相關,但另一方面,習武者的體魄資質也是重要原因。同樣一種武功,不同的人修煉進境不同,練成以後威能強弱也不同,自然是各人天賦所異。《易筋鍛骨篇》恰如其名,能起到易經脈,鍛根骨的奇異妙用,讓人經脈更加寬闊通暢,筋骨更強勁,在這個基礎上再去修煉別的武功,自然一步千裡。
楊過交代完畢便即離去,楊遠迫不及待的翻閱起這本《易筋鍛骨篇》來。楊遠翻開封皮,就著幽幽燭火看向書上內容:“人徒知枯坐息思為進德之功,殊不知上達之士,圓通定慧,體用雙修,即動而靜,雖攖而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