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連續幾單業務的成功,公司在一定范圍內的知名度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業務也水漲船高。陳駿更加忙碌了,一方面要完成公司的任務,另一方面深知自己底細的他不得不花很多的時間來充電。不同於大多數半路出家的廣告人完全在實踐中提高,陳駿是非常注重理論的,他相信實踐中能總結出理論,但借鑒前人的理論總是事半功倍。
與此同時,李總也覺得有點不堪重負。原來創意部都由他直管,現在業務多了,一方面要兼顧教學(鐵飯碗在沒有成為巨富之前他還是不願辭掉的),一方面每天要應酬,再要直管創意部實在是精力不濟。至於選擇合適的人來管理,陳駿是一個備選,現在他在部門的威信和自己所看重的“忠誠度”都沒問題,但經驗確實匱乏,而且他也不願意讓陳駿升得太快而不好控制,所以還是決定外聘人才。
這一天,創意部的新任總監張總到崗了。據說這位張總履歷光鮮,BJ某4A廣告公司出身,出來後歷任“及時交流”、“藍鶴溝通”等國產頂級廣告公司的總監,是李總花大價錢挖來的。
新來的張總比陳駿大不了幾歲,但氣質非凡。不管是西裝革履還是運動休閑,穿衣非常有品味,一口標準的北方普通話令人如沐春風,語速不徐不急,每一句話似乎都言之成理,成功人士的感覺擋都擋不住。
上任第一天張總就燒了第一把火,當然並不激烈:
鑒於創意部遲到現象嚴重,從明日起創意部自定罰款規則。遲到1分鍾罰款1元,以此類推,上限50元。所有罰款作為月末部門活動經費,結余用於下月,不足由張總自掏腰包補齊。
這有理有節的管理藝術,讓陳駿大為感慨,對這位新任上司也充滿了期待。
領導的空降讓公司氛圍為之一變,平易近人的張總喜歡和大家討論創意,於是哪怕是午飯時間,總有一兩個積極的小夥伴與他邊吃邊聊,討論專業。這像極了在學校時,總有一兩個愛學習的學生下課後圍著老師轉的情景。
公司的紅人,迅速地從陳駿變為了張總。陳駿倒不會心生嫉妒,成為“紅人”本就讓他不舒服,現在不“紅”了,劉丹從有意無意的秋波臉似乎又重新變為了冷豔的面孔,讓他反而安心不少。只是他本身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不太好意思去主動結交張總,而張總也從沒主動找過他。至少在部門內部,陳駿重新變回了那個小透明。
新上司、新氣象,創意的氛圍濃厚起來,每一個案子張總都會集思廣益,讓每個人都參與其中。陳駿也想積極融入,絞盡腦汁地思考創意點子,精雕細琢每一句文案。但幾乎每次創意會上,張總都用那和藹而語重心長的話說道:“小陳啊,廣告不是這麽做的......專業的事,還是需要專業的態度,我建議你還是需要多看看專業書籍。”這話表面客氣,實際上言外之意和“你太不專業了”、“多學學再來吧”一個意思。
同事裡廣告專業科班出身的開始“余心亦有戚戚焉”,那幾個經常在張總身邊的“好學生”屢屢被采納創意,而陳駿幾乎變得毫無用處。漸漸地,同事對他也怠慢起來,以至於常規的文案創作,寫個配文、介紹之類,AE小姐也開始屢屢直接返稿,說他這些表達“不專業”。陳駿心道這些AE也不是什麽專業出身,為啥這麽大臉點評文案的“不專業”。
但陳駿的“不專業”在部門幾乎成了一種“政治正確”,
有了張總監的幾次有意無意的定調,如果不說說他“不專業”,那麽似乎你自己也“不專業”起來。議論“陳老師”某個事情做得“不專業”甚至成了不少同事茶余飯後的時尚。 張總呢,當然不會卑劣地給李總打小報告,他對陳駿的評價十分的“中肯”:聰明,有想法,可是目前還不知道廣告該怎麽做。 想法總是太天真、脫離實際,還處在外行人對廣告人的臆想階段。需要更多的時間慢慢地磨礪。李總自然不會別人說啥就是啥,但無休止的應酬也讓他沒時間去考證,說的次數多了,自然也會產生陳駿暫時還不堪大用的印象。
陳駿非常苦惱,倒不是因為同事的冷遇。幾年來的顛沛流離,他早已習慣了別人的輕視,他擔心的只是自己的飯碗。半年的實習期到了(李總的奇葩規定,即使在當時也嚴重違反勞動法,可是,誰在乎呢?),李總一個月前曾對他許諾轉正會給他一個滿意的薪水。可是,這半年陳駿的軌跡卻是典型的高開低走。前幾個月高歌猛進,成為公司的焦點,最後一個月一瀉千裡,自己在公司成了可有可無的廢物。
“陳老師,你要頂住,我相信你的才華!”許久沒有動靜的美女劉丹適時地用QQ發來了一條信息。
陳駿感動得幾乎要熱淚盈眶,哎,美女就是善解人意啊。馬上敲回一個熱淚盈眶的表情,回了一句“美女把我感動得想以身相許了。”
“別,您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
宛如一巴掌,把他的“熱淚”打回了眼窩裡,回復“對不起,我只是開玩笑。”
“我知道。我想我們是好朋友,我只是想鼓勵您,您是個才華橫溢的人,這點我非常確信。”
依然是溫暖貼心,不過強烈的自卑感讓陳駿沒什麽心思繼續說下去了,於是就是一個“嗯”字結束了聊天,暗暗告誡自己別再有事沒事地開這種玩笑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