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揮手驅散剩余雲團,懷胎起碼十三月的路飛落回地面,像籃球一樣砰砰彈跳。
路飛借著力擠壓肚子,張嘴吐出肚子裡滿滿當當的雲團。
然後和猛然泄氣的氣球一樣,在森林裡亂撞,發出“嘰嘰嘰嘰~砰砰砰砰”的鼓噪聲。
見孩子一樣的路飛高興玩耍,站在火堆旁,火光映照著庚辰滿臉的束手無策。
本來想預先讓路飛體驗在自然系果實能力下的無力感。
甚至用瀕臨死亡的恐懼感,激發潛藏在路飛體內的霸王色霸氣。
至於是否拔苗助長,庚辰更喜歡稱之為未雨綢繆。
世界早已變化,庚辰不會等路飛,時間更不會等路飛。
如果因為庚辰的蝴蝶效應,路飛出了什麽意外,而庚辰已經做了該做的,以後自然不會生出一絲愧疚。
路飛那點兒好感的價值,只夠庚辰做到這裡。
隨便親身體驗一下霸王色霸氣是何種力量,能否引導自身霸氣的發展。
可被路飛如此亂搞,被打亂計劃的庚辰哭笑不得。
哪怕那般討厭賊老天,也隻好歎一句聽天由命。
希望未來卡普、多拉格、艾斯……能夠領情。
不過未來還長,不夠的話,交情可以繼續積累,投資可以繼續增加。
直到這筆財富接連打板。
然後,拋售。
臨走前庚辰和丹娜消失在雲霧中,提醒一句:
“要是你擁有了像你爺爺那樣的霸氣,輕而易舉就可以打碎我造的囚牢。
可以救下自己想救的人,而不是無助無力地哭喊。”
愕然間,路飛回憶起葬身在天龍人炮火下的哥哥‘薩博’,壓低帽簷:
“霸氣……”
穿過垃圾山地帶,曾經路飛、艾斯、薩博差點葬身的地方。
舊的垃圾山那時候被燒毀,連帶著不少來不及逃命的拾荒者葬身火海。
沒多久時間,新的垃圾山再次形成,新的拾荒者再次聚集。
無須可憐這些拾荒者,因為惰性、因為追求一夜暴富,他們在此匯聚、爭奪、廝殺。
哪怕是個孩子,手底下都可能有著一條條人命。
入了垃圾山,就像進入了暗世界,誰又能保證自己純白無潔。
垃圾山裡也沒人覺得誰能來可憐他們,只是在端碗吃飯、放碗後看著繁華的哥亞王國,偶爾會痛罵賊老天不公。
看到哥亞王國城池,庚辰和丹娜步行到城門口。
沒有以雲霧形態直接去往公爵府,庚辰是來拿商人證明的,不是去找麻煩的,要求一切平穩進行。
自己又不清楚哥亞王國底蘊如何,不清楚公爵府能力如何。
要是擅自闖入進去,被神秘強人給逮住怎麽辦?
而且對於越來越像個小學生的丹娜,庚辰也漸漸生了防范心思,想必聰慧的丹娜能看出一絲端倪。
丹娜雙手在腰間微微提起裙擺,雙眉一低,貴族禮儀滿滿:
“貴安,我是拉齊亞公爵之女拉齊亞·丹娜。
因為一些緣故,沒有攜帶身份證明,麻煩聯系下公爵府管家奧拉克。”
身著盔甲的守衛相互對視,顯然被公爵二字嚇住了,更多的是不可思議,公爵的女兒會和他們行禮?
那些貴族高高在上,天天拿鼻孔看人,對他們這些卑微仔會行禮?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怕不是個假的吧。
可就算這樣質疑,
守衛也不敢擅作主張:“稍等,我去匯報一下。” 守衛領隊有低等貴族頭銜騎士,過來後上下打量丹娜,怎麽看丹娜也覺得不像公爵的女兒。
那可是拉齊亞公爵,哥亞王國三大公爵之首,還擁有看上去沒作用,卻象征權利的王國繼承權。
眼前忽然一片模糊,領隊思緒來不及轉動。
下意識把手放在腰間劍柄,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少年,陡然出現在面前五六步位置處。
庚辰拇指翹起劍柄一寸,劍身在陽光照耀下泛出寒光。
面對身體僵硬的領隊,笑著向後一躍,回到丹娜身邊:
“只是通告公爵府而已,想來對於領隊來說不算難事。
錯了最多有些責罵,那要是我們是真的?”
就和庚辰說的一樣,領隊自己也是想明白了。
有庚辰這種能夠秒殺他們守衛的人作為護衛,丹娜怎麽也不會是個普通人。
敢直接張嘴聯系公爵府管家,就算不是公爵女兒,也得是親戚之類。
甚至可能是更大、不能隨意透露身份的大人物。
領隊抱拳行騎士禮:
“拉齊亞小姐,對於此事我們深感抱歉。
職務在身難免多想些,還請拉齊亞小姐稍等片刻,在下馬上加急通知公爵府。”
不多時,一頭白色短發,帶著單邊眼鏡,看起來十分精乾的公爵府管家奧拉克,領著一位年長女仆前來。
對領隊微微頷首後,朝丹娜施禮到:
“請小姐先同我回往公爵府,我已經通知公爵大人。”
這位是?”
庚辰略有驚訝,想不到哥亞王國的貴族手下都有這番風采,和印象中豬玀形象相去甚遠,看來這拉齊亞公爵也不會是泛泛之輩。
“庚辰,區區一介商人。
偶然遇見丹娜後結識,算是朋友。”
不是私奔就好,奧拉克送了口氣,正色行禮:
“感謝閣下的幫助,要是不介意的話,勞煩隨我去公爵安頓一番,公爵有禮物相送。”
庚辰回禮而笑,瞟一眼丹娜說道:
“不敢叨嘮。
我在附近活動一兩天就該走了。”
奧拉克又行禮後,帶著心神領會的丹娜,幫丹娜整理儀容的年長女仆,步伐略帶匆忙,回往公爵府。
傍晚,拉齊亞公爵召丹娜去大廳談話。
為了公爵府聲譽,公爵一直沒有大肆尋找丹娜,隻私底下派人搜尋。
所以哥亞王國的守衛們,並沒有收到丹娜失蹤的消失。
坐在奢華的軟椅上,公爵知道丹娜被奴隸商人拐走後,被一個商人救了回來。
好歹期間沒出更大亂子,以後只要說丹娜是外出遊玩就行了。
心中思索一番,卷眉翹動:
“那個商人想要一份公爵擔保的商人證明?”
重上換上盛裝的丹娜,用貴族禮儀施禮到:
“請父親大人答應,這是我作為拉齊亞公爵女兒同他談好的報酬。”
公爵愣神盯著變化頗大的丹娜,一個來月就有如此大的變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丹娜雖然聰慧,也不可能想得到、更不敢用拉齊亞公爵的名譽向自己施壓。
面對自己唯一的女兒如此行為,公爵隻感到一絲欣慰。
去了隨意用些財物打發庚辰的態度,認真思考起商人證明的有關事項。
一份商人證明掛上哥亞王國公爵的名頭,自然能得到許多便利。
如果是公爵自己發放給商人,不會顧慮許多。
可一個行走於大海的商人,不會是善良之輩。
而且如此明確要一份商人證明,公爵肯定庚辰未來會有大動作,而商人證明只是掩人耳目的跳板。
一個陽謀。
既然讓我女兒有了如此成長,那準備以後出事能立即斷絕所有關系。
至於王國貴族內部的些許攻殲,有膽子和拉齊亞家族為敵的,盡管跳出來吧。
定下了心思,公爵卻不準備立馬著手此事。
反而想吊著庚辰一段時間,更想看看丹娜的成長到哪一步了:
“我考慮一下。”
丹娜沒有冒然進一步要求,掛上學來的熟悉微笑,退後一步,仍是矜持模樣的貴族小姐:
“請父親大人認真考慮一晚。”
“一晚嗎?”
見丹娜提著長裙款款而走,公爵欣慰地撫摸食指寶戒。
鍾台分針轉動,公爵沉湎後,召見奧拉克到大廳。
“那少年商人如何?”
奧拉克明白公爵想了解什麽:
“頭腦精明,危機意識很強。實力不錯,三兩個騎士測試不出其深淺。
和小姐不像有過多情愫。”
摩挲戒指,公爵點頭吩咐道:
“去準備關於商人證明的事情,明天辦好,準備交給丹娜,後面再來報告我丹娜怎麽做的。”
奧拉克應聲後退去,說該說的、做該做的,是奧拉克成為公爵府管家的生存之本。
其余的裝作看不見、聽不到、不明白。
第二天,丹娜再次同公爵在府中大廳相談。
公爵怔怔看著女兒丹娜,及腰長發變為齊肩短發,盛裝長裙變為了長衣長褲。
丹娜仍是款款施禮,卻不在是那個貴族小姐,而是一個真正的貴族:
“作為拉齊亞家族的第一繼承者‘拉齊亞·丹娜’,請公爵大人準許,完成我同商人庚辰的約定。”
“好,好,好。”公爵大笑著不停鼓掌。
“去聯系奧拉克,他會給你那商人想要的。
記住,我不是因為他的要求,而是因為你,我的女兒,拉齊亞家族的第一繼承者‘拉齊亞·丹娜’!”
午後,庚辰從城門守衛領隊那裡, 收到了印有拉齊亞公爵府印章和拉齊亞公爵親筆簽名,一套更書一樣厚的商人證。
據說是丹娜吩咐女仆送來交予庚辰的。
翻看著商人證,庚辰撇嘴道:“噢,不來見我最後一面啊,還是說期待未來再見?”
莫名有了一種教師使命感,哼著小曲,庚辰收好仔細驗證好的商人證,拍拍衣服內部口袋位置。
商人證明對於庚辰早期謀劃有一定的重要性。
可以保證一開始橫行大海的時候,不至於庚辰走著商,唱著歌,偶爾懲惡揚善一下,然後莫名其妙被海軍盯上。
要是碰巧遇上個大將,可沒地方哭。
或者被放到懸賞令裡,就此被官方定為海賊。
哥亞王國最好的情況發生,旁生枝節的意外一點兒也沒有。
先前的小心、和一些安排自然沒了作用。
飄然回到瑪門號,見戴上墨鏡,穿著泳衣的娜美正躺在沙灘椅上,庚辰靠近幾步:
“呦。”
娜美一抬墨鏡,瞅著一臉輕松模樣的庚辰:“辦成了?”
見庚辰拍了拍一邊鼓起的胸口處,娜美帶著小埋怨:
“早說了,丹娜不會讓那些壞事發生的。”
聳肩攤手間,庚辰朝船頭方向踏出幾步:
“沒辦法,我是那種壞人,自然把別人想得和我一樣壞咯。”
娜美小哼一聲,放下墨鏡,美美伸腰,不再理會庚辰。
知道自己自討沒趣,庚辰回頭向阿大喊道:
“看什麽看,開船啦,直奔羅格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