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天氣比東海要冷得多,剛剛入秋,北海海面上已經寒風陣陣。
相比於還算和平的東海,北海也更為混亂,大概是寒冷使得這裡民風彪悍。
瑪門號才經歷了北海兩個島嶼,庚辰已經親手收拾了三四夥碰瓷海賊。
更不要說,在海牛的咆哮聲中,還有許多其他被掀翻的海賊船。
庚辰凝神立於船頭,感受撲面而來的汩汩寒流,蓋緊嶄新皮衣。
順著風浪,瑪門號在阿大控制下一刻不停歇,繼續向下一個島嶼航行。
即使路過島嶼,庚辰一邊打探每一座島嶼的情況,一邊操控雲層,觀察島上行人。
運氣卻不夠好,對於追尋之人仍無一絲頭緒。
凝望天空,庚辰暗自歸攏可用信息:身處北海,手術果實能力(無法用於尋人),職業是醫生,也或許已經成立心跳海賊團,那同伴應該有隻毛皮族的白熊,特拉法加爾·羅。
可用信息特征不夠,導致庚辰在北海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不過小小挫折,並不能阻止庚辰的大大貪婪。
“下一個島,下一個島。一圈後還找不到,我就在北海顛倒山門口等你,羅。”
另一處,大海上一艘海賊船橫行,船上一邊寂靜,甲板上的海賊輕手輕腳做著工作。
一頭柔順金發的霍金斯坐在正中央,身前佔卜桌子上擺放著一張張塔羅牌。
閉上細長雙眼,再次睜開,眉目上紋的三道黑紋隨之擠動,一張塔羅牌被抽出。
“魔術師。”
霍金斯翻動手中塔羅牌,望向遠處愈來愈近的商船,嘴角勾起謎一般的弧度:
“好運?”
待霍金斯收起塔羅牌後,海賊船沉寂氣氛消失,變得吵鬧起來。
霍金斯一臉平靜,令人無法看透內心活動,隻身掠過人群,準備去船長室享用幸運曲奇,增加自身好運值。
“你好,我是庚辰。”
在一片喧鬧中,庚辰出現在霍金斯後身,手掌搭到霍金斯肩膀:
“你的名字。”
“今天,卡牌告訴我,幸運值百分之九十。”
不見回頭和任何動作的霍金斯面色不變,緩緩敘述後介紹:
“巴茲爾·霍金斯。”
庚辰腰間長劍出鞘,橫於表面上平靜無波的霍金斯脖頸處。
對於這個名字遺忘,隻記得果實能力很有趣,未來賞金高居超新星第三位的海賊。
宛如一名紳士面對盛裝出席的女士,溫文爾雅一笑:
“九成幾率的幸運?
不知道你佔卜過今天自己的存活概率沒有。”
霍金斯海賊團的船員們,面對不知道怎麽出現在船上,轉眼間又拔劍對著自家船長的少年。
臉上帶著一份唏噓,絲毫不擔心憑借神奇力量,橫行北海多年的自家船長。
加油助威般紛紛拔出武器,把眼前少年團團圍住,準備觀看一場好戲。
和船員松懈神情相反,霍金斯表面保持沉靜,內心卻波瀾起伏不斷,感受那滲透出凜冽氣息的刀鋒迫近。
霍金斯身影晃動,巨型稻草人在海賊船員的呼嘯聲中,搖曳身姿,陡然出現在庚辰身後。
稻草形成的身體不像看上去那般脆弱,稻草長發肆意飛舞,手掌揮動,如同巨樹坍塌,向下方身影凶狠摔壓。
在霍金斯變為巨型稻草人行動時,少年身影如雲霧飄散,無蹤無際。
煙塵褪去,
隻留下凹陷的船體甲板。 少年聲線從人群外傳來:“不多,並沒有完全執著於佔卜。”
目瞪口呆的船員散開,紛紛望向庚辰,握著兵器的手不住顫抖。
心中北海無敵的船長被戲耍了,就像往常霍金斯面對那些弱小海賊一樣。
庚辰坐在船中央的椅子,雙腿翹在佔卜桌上,手中一張印有魔術師的塔羅牌旋轉:
“魔術師?我早就不當了。”
霍金斯手掌伏於胸前紋有的黑色十字架處,重歸人形。
思緒間重新心如止水,雙方之間的照面,都還是一種試探,並非生死之戰。
何況對於自身能力、佔卜信息,霍金斯亦是十分自信。
只是對於沒來及吃的幸運曲奇,深感遺憾。
“閣下有何吩咐?”
魔術師塔羅牌乘著白雲,出現在霍金斯敞開上衣和腰帶連接處。
庚辰用袖子將佔卜座上的灰塵擦掉,對著坐過的椅子吹一口氣,打完後自己留下的痕跡。
滿意地漫步抬手,四周船員手中武器像被無形巨力壓迫,尖刃沉到甲板上:
“我喜歡聰明人。”
庚辰從分裂兩道的人群中,邁步抬腿走向船長室。霍金斯面色一樣平靜,揉著手中稻草小人跟在其後。
兩人消失在視野中,海賊船上凝重的氣氛消失,像親身經歷了一場神仙打架一般。
膽子小的船員劫後余生般癱坐在甲板上,膽子大些的圍坐在一起討論起來。
進入船長室,和回到自己的瑪門號一樣,庚辰大大咧咧坐到船長座上,霍金斯一言不發,如同一個忠誠的手下護衛一旁。
看著霍金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平淡神情,稍稍等上一會兒,庚辰歪頭戲謔道:
“用一船性命,包括你的性命為代價,佔卜一個人的位置。”
霍金斯細長的雙眼微低,對於庚辰施加的壓力無動於衷。
再次佔卜,抽出的還是那張魔術師塔羅牌:
“由你。”
庚辰一臉玩味兒問道:“相信自己的能力,還是相信自己的佔卜?”
各說各話的兩人,仿佛不在一個頻道交流。
霍金斯將手中魔術師塔羅牌倒放,又緩緩擺正:
“卡牌告訴我答案,今天是幸運日。”
庚辰微微一笑,不再打鋒機。為了避免差錯,將記得的信息幾乎全盤托出:
“北海人,海賊,特拉法加爾·羅, 果實能力者,一個醫生,同伴有隻熊,手持長柄名刀,喜歡戴斑點帽。”
微微點頭,手中塔羅牌飛舞,最終一張張平躺在船長桌上,霍金斯手掌扶動示意庚辰。
“情侶牌?”對於塔羅牌略有了解的庚辰,把抽到的塔羅牌遞給霍金斯。
看向情侶牌,以伊甸園為背景,亞當夏娃分站兩邊。
霍金斯面色如常,眼光掃過這張倒放的情侶牌:
“飛燕島。可能性百分之五十。”
五成概率,在商業層面,在巨大利益面前,已經到達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一臉高興神態,庚辰諂媚如酒店小二,拍打乾淨椅子,伸手道:
“請坐,請坐。”
在霍金斯撚牌入座間,庚辰身影於迷霧中消散:
“存活概率是百分之百。”
坐回自己的船長座位,霍金斯雙手撐於桌面,倒放的情侶牌擺放在面前。
並未向庚辰明言卡牌告訴自己的一切,一個可能性百分之五十,是霍金斯對於庚辰此行此舉,最後的提醒。
塔羅牌中,情侶牌不只代表愛情,也代表著結盟與合作關系。
而倒放的情侶牌,意義不言而喻。
無論庚辰懂不懂塔羅牌的含義,對霍金斯而言,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才是最有趣,最想說出的。
一份兒來自佔卜師的不滿和愚弄。
收回心緒,把情侶牌重新蓋上,打亂塔羅牌,在卡牌於半空飛舞中,一遍遍重複抽牌動作。
最終,霍金斯雙眼盯著手中新的倒放卡牌,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