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羅肯的遺失筆記,”緹亞面向摩卡神父,回答的鏗鏘有力:“主要是關於亡靈魔法和聖靈使者的部分!”
緹亞這是十分篤定的……胡扯,她所繼承的,只有羅肯生前的記憶,關於身後事一概不知,筆記的內容當然不在話下,但是究竟遺失了哪些部分……她可也是兩眼一抹黑,遺失筆記還是她在和卡拉的閑聊中無意得知的。
不過,羅肯的筆記中有所缺漏這點……她卻是老早就知道了。
《羅肯的筆記》,記載的主要是羅肯從異世界中觀察到的、對這個世界的人類有幫助的概念和發明,而第二筆記,雖然是以漫畫形式展現,並且還有聖靈使者這種雷死人的東西,但也確實含有對人類繁榮發展有所幫助的內容,可以說是羅肯嘔心瀝血之作,是他無論如何都想要傳承後事的瑰寶。
但是,羅肯大主教本身就是一名擁有大智慧的老人,加上靈魂之旅中的見聞,讓他深明一個道理:當你的想法超前人們五十年,他們會把你當作天才;但是如果你的想法超前世界一百年,你只會被當作一個瘋子。別的不說,單是他對亡靈的態度,就夠他被綁上火刑柱幾個來回……大主教大人的確被綁上去了,而且還升天了。
簡而言之,由於一些概念明顯與當時的教庭教義相衝突,因此想要將異世界觀察心得完整的保留下來是很困難的事,勢必要有所取舍,尤其當時羅肯大主教並不知道自己會走的那麽風光,以至於後世教庭對他的筆記重視起來,而他最終想出來的方法就是……分割,將可能產生爭議的部分剝離筆記,以此保護筆記主體,免得直接被人當成邪書一把火燒掉。
原本,羅肯大主教也沒有指望這些黑資料有被接納的一天,沒想到事態最後因為大天使的一道諭令而峰回路轉,教庭開始重視起這些筆記,就連原本“大逆不道”的內容也成了重點研究對象,可惜,羅肯剝離的太徹底,導致後世的複原工作困難重重,甚至到了今天都沒有辦法確認到底有多少東西是被羅肯剝離出去,又有多少東西是真的遺失了。
不得不說,教庭在和羅肯有關的決策上不夠乾脆,多多少少是受了遺失筆記的影響。
而緹亞所要利用的,就是遺失筆記這個大問號,經過幾百年的補救,教庭仍然無法確定究竟缺失了多少內容,當然這點也是從卡拉那裡得知的。
因此,緹亞編了一個羅肯傳人的身份,不要說一頁兩頁了,重新編寫出一整套都沒問題,畢竟她也和羅肯一樣,看遍無數世界、瞰盡無數景色,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可以被視作是羅肯本人……既然有能力提供遺失筆記的內容,那麽究竟“缺漏”了多少東西,還不是她說了算?
“別聽她胡說八道!”凱文又是一拍桌子,臉孔有些扭曲:“妳說妳看過遺失筆記?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
凜然喝問的同時,凱文的手心卻也已經沁出了汗水。
遺失筆記究竟有多少份量,他不曉得,但是他清楚一件事,即便騎士團和羅肯一脈不對頭,但是當發現和羅肯有關的事物時,騎士們仍有義務對其進行保護!
凱文無法確定緹亞這番話的真假,有可能是信口雌黃,但萬一是真的,而且所謂的筆記還是比較有份量的內容,那他的麻煩可就大了……最直接的,這件案子會移轉給更有份量的教庭人員,而且很可能是羅肯一脈,他和卡爾想要拿下緹亞基本就成了空談;這還不打緊,更要命的是緹亞並非持有筆記,而是在生前看過,那麽可以預見,執著於筆記的教庭一定會想辦法伺候好這位祖宗……說是伺候可能有些誇張,但意思是差不多的,到時候這丫頭嘴一噘,隨便向個誰控訴她在奎亞克受到的不人道待遇……那他們一定吃不完兜著走,想胡弄過去是沒可能的,凱文能拿到審判權,靠的是卡爾在城防軍系統的發力,如果是教庭方面往下查,那摩卡無疑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想著想著,凱文的後腦杓都開始跟著冒汗了,真要追究下來,他們的責任絕不會少,非法逮捕、非常規調查甚至還有虐囚行為……雖然基本上都是卡爾在張羅的,但是身為正義的騎士,又是戚親關系,他並但不加以阻止,甚至助紂為虐……不知不覺間,他已騎虎難下。
眼下,只有想辦法證明緹亞是騙人的……必須證明她是騙人的!
“妳是在麥爾迪被發現,生前居住在麥爾迪附近的廢墟,仍然位於現今帕德公國的范圍內;而教庭與帕德公國的往來主要依靠水路,而附近除了卡安以外,並沒有象樣的港口,就是卡安港,也是近百年內才建造出來的,換句話說,當年的羅肯大主教根本不可能到達帕德公國,更不可能留下筆記!”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凱文稍稍喘了口氣。
凱文這是急中生智,身為教庭騎士,他同樣是貴族子弟,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雖然歷史不怎麽樣,但總是強過平民許多……就是最愚蠢的貴族,在這方面也要強過平民不少,更何況緹亞出土也才多久,根本不可能和他比拚這種知識,而在場眾人中,能夠和他辯論的,也就只有卡爾的那些朋友,就是卡拉和摩卡都束手無策,他大可盡情賣弄知識,強行否決緹亞生前接觸筆記的可能性。
“啊?”緹亞還想著她亮出羅肯傳人的身份,一定會有人要求證明,她再簡單鼓搗一下,今天的審判就可以收工了,沒想到凱文突然來了這一段話,沒頭沒腦的,一時間還真被他說愣了,接著才反應過來,這家夥是打算死嗑到底呢!
凱文耍的是小聰明,不管緹亞是不是說謊,都不給她證明的機會,而是直接否決掉,緹亞原本的預估有些想當然,沒料到這家夥居然會不死心……也無所謂,之所以沒想到,只是懶得去想,和凱文過招,她也是不怕的。
眼睛滴溜溜地一轉,把凱文剛剛說的話再思索一遍……緹亞便笑出來了,哪用過什招啊?經過剛剛那番沒營養的辯論,凱文的思維已經出現了偏差,剛剛他靠歷史觀點提出的否定是沒錯的,但是太細節了,以至於忽略了更基本的東西:“誰說,我看到的筆記就是羅肯大主教帶過來的啊?”
凱文一噎,他是鑽了牛角尖,但更吐血的是,緹亞居然十指交抵,擺出了一副神往的表情:“把遺失筆記帶給我的,是當時世界上最棒的龍騎士喔!”
“……”審判所內頓時就冷場了,少女妳小說看多了呢!
旁聽席上,卡拉一扶額頭,現在連她都弄不懂緹亞究竟有幾分是在開玩笑了。身為亡靈聖女,她知道的要比卡爾多不少,羅肯大主教晚年因為研究亡靈魔法的緣故,變得相當孤僻,鮮少和他人有什麽往來,而筆記也是在這個時期完成的,刪減修改都是大主教親力親為,一些後來找到的遺失筆記,也被認為是羅肯親自布置,所以剛剛凱文的那番發言,還真讓她有些錯手不及,沒想到被緹亞隨手化解了,只是無法確定,她所說的龍騎士究竟是真實還是虛構罷了。
卡拉當然不會去給緹亞拆台,有什麽疑問也只能等挺過眼前這一關後再說了。
“誰知道那是不是妳杜撰的?”凱文態度兀自強硬,雖然沒聽說羅肯大主教和哪個龍騎士有交際,但他也不能肯定緹亞就是胡扯,最穩妥的做法是,不論她再說什麽都否定到底。
“你去查查看就知道了嘛!”緹亞笑的促狹,靈魂寶珠是龍騎士帶給艾薇兒的禮物,說是遺失筆記的傳播者倒也不算錯,關鍵是她現在丟出遺失筆記的消息,凱文肯定會想辦法在教庭派人確認前證明她是騙人的。
“那位……龍騎士大人的尊姓大名是?”摩卡詢問的時候用上了敬語,龍騎士可都是聖級吶!聖級高手在公會的檔案是最齊全的,很容易就能查到資料,這一來一往的,就算不能讓幾個年輕人完全脫罪,至少也有了緩衝,那麽就有他能插手的空間了。
“他的名字叫……”緹亞說到一半,忽地皺了皺眉頭,漂亮的小臉扭曲起來,看上去居然有些猙獰,接著從她的口中發出一句古怪的吼叫,音量不大,聽起來像是野獸,但是卻飽含某種難以言諭的……莊重威嚴。
一聲吼完,緹亞揉了揉臉頰,她知道自己剛剛的表情肯定不怎麽樣,可是沒辦法,這種語言本來就不是人類使用的,要用這個身體發音太勉強了些。
“龍語!”緹亞的一聲吼叫令在場大多數人莫名奇妙,但是仍有視貨的家夥,狄亞曼眼中精光閃現:“而且還是隻贈予對龍族有傑出貢獻者的外姓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