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牢房裡,赫爾正等著緹亞的下文,卻忽然驚覺四周安靜了下來,這份安靜來得突兀且徹底,他敏銳地注意到,天花板上漏下來的水滴居然停滯在了半空中……接著外頭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一名城防軍打扮的男子,首先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赫爾一言不發,隔著鐵欄杆,左手小指輕輕動了一下,男子一個側頭,前方地上立刻多出一道細長的切口。
“切!”赫爾啐了一口,撇過頭去。
“對好久不見的老師就這樣打招呼?”男子摘下頭盔,露出一頭黑發,嘴上說著挖苦的話,語氣卻沒有半點埋怨,正是赫爾的老師:“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直覺。”對於老師的外貌,赫爾沒有絲毫的意外……他並不曉得老師是真的變年輕了,還以為是易容術。
“……這就是傲嬌?”
“才不是,話說你怎麽會那個詞的!?”
“你家緹亞教我的。”
聽到這個回答,赫爾差點沒跪了,雖然很好奇兩人什麽時候接觸的,但畢竟是自己的老師,他還是坐直了身體,先回答了問題:“我沒認出來,但現在這個異象跟你有關吧?是時間暫停?能搞出這種招式的敵人我惹不起,當然是先下手為強了!”
他們的機關術以詭秘為最,要想事先判斷攻擊軌跡相當困難,更何況他剛剛用的是勿望我,就算來人實力高強反應靈敏,最多也就能在發出第二下攻擊的時候看清軌跡,但是對方在第一擊的時候就把握住了真正的攻擊軌跡……身份不言而喻。
“都不確定是敵是友就攻擊嗎!”
“到底是誰害的!我的生日可是又快到了!”無視老師一臉蛋疼的表情,赫爾直接回嗆,他之所以是告訴緹亞和小薇自己的生日快到了,而非確切日期,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身為孤兒的他並不清楚確切日期,再來……就算知道確切日期了也沒用,因為老師開始送生日禮物的時間會隨機變動一個禮拜!
可以說,赫爾這幾天無時不刻都在注意著殺手公會的委托單,就等著上頭出現自己的名字了。
“不要堵在這裡!”一個細嫩的聲音響起,接著赫爾老師突然一跪……不是跪,而是在他身後的某人原本想踢他屁股,奈何身高悲劇最後隻踢到膝蓋……是緹亞。
隨之而來的,還有小薇以及另一名男子。
“妳們怎麽來啦?”赫爾哭笑不得,有些疑惑地望向老師,先不說劫獄不是老師的風格,緹亞也不會答應,小蘿莉可是準備好了招兒,摩拳擦掌地想要對付幕後黑手呢!
精神力探入鐵欄杆上的鎖孔,不用鑰匙,緹亞光是靠精神力就把鎖撬開了--高級以上的魔法師,如果集中精神,是可以單靠精神力控制物體的,但大多只能模擬一些粗糙的動作,要想凝聚成鑰匙大小並且足夠強韌的對象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是對緹亞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拉著小薇一起撲進赫爾懷裡,根本不避諱兩名老人,直接向心上人撒起嬌來。
小薇沒有緹亞那麽直接,但也是拉著赫爾的手,眼神清澈。
赫爾憐惜地撫摸著兩隻小蘿莉的頭髮,滿是心疼,兩人都很愛乾淨,尤其是緹亞,除了剛把她挖出來那會兒,還沒看她這麽狼狽……地下牢房密不透風,關押她們用的獸籠本來就髒,而且在裡面也沒太多活動空間,才過了一天而已,兩人都已經變得髒兮兮的了……
空間戒指中儲備有大量淡水,兩隻小蘿莉大可取用一些出來清潔身體,但理論上她們現在連魔法和契約空間都被封閉了,自是做不到這一點。
“咳咳,現在的年輕人喔……”
“處男閉嘴!”
“‘噗!’”
小薇笑彎了腰,緹亞見到她的時候,直接把記憶轉過來了,因此稍早和兩個老人的對話她都知道,自然也知道緹亞說的是誰。
黑發男子黑著一張臉,毀了毀了,剛剛忘記叫這個小妮子別多嘴了啊!
赫爾愕然,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這處男是在喊誰,可是看到老師一張苦瓜臉……不會吧!?
“呵呵,就不要再欺負老舒了吧?”老歐內斯特也和赫爾的老師一樣等在外面,隔著鐵欄杆向赫爾打招呼:“又見面了,年輕人。”
跟著,緹亞向不明所以的赫爾介紹了老歐內斯特,並征得他的同意後,連拉維爾族的能力也給解釋了一遍,聽完後赫爾目瞪口呆。
老歐內斯特所施展的時間暫停,並非將特定的區域內凍結住,而是將生命體拉入自己的領域之中,可以理解為在這個領域之外的一切完全是停滯的,進入領域的眾人,相當於是進入一個不存在的時間軸,因此雖然無法看到歐內斯特領域外的情況,但相對於領域內的眾人來說,外部的時間, 是完全停止的。
聽起來有點強的犯規,但這項能力仍是有限制的,首先就是拉維爾族的時間天賦作用時與生命體息息相關,無論是抽取時間還是發動能力,施展時間停止的時候,被拉進領域中的生命體可以自由活動,但是當他們想要與其他的生命體接觸的時候,就會對老歐內斯特帶去反噬,換句話說,處於時間停止中是無法對敵人發動攻擊的;再者就是能力發動後,如果待在原地不動,那對時間能量的消耗並不太大,但若是進行移動,那麽消耗會視距離而成倍增加,因此短距離也就算了,要想通過時間暫停來施展遠距離的瞬間移動……老歐內斯特還差了不少。
即便如此,也很不簡單了。
因為前些日子在肯亞遺跡的消耗,老歐內斯特的“年紀”儲備不足,要想恢復全盛,這棺材還有得躺,而從赫爾的老師借來的時間,就質量上來說遠不如自己的好用,而時間停止在發動的瞬間消耗量又是最大的,以兩人的狀態,只能發動一次,又因為和生命體接觸的限制,兩人無法在發動能力後從城防軍的身上偷鑰匙,所以原本只打算隔著牢籠探望晚輩--要在發動能力前偷是不難,但是事後要怎麽還回去,就是一大麻煩。
值得一提的,赫爾的老師身為殺手甚至一個機關大師,居然不會開鎖,或者說,這家夥懶得學開鎖,只會偷鑰匙跟破壞鎖頭……他們不是要越獄,當然不能這麽幹了,還好緹亞有辦了,兩個老人才能帶她們出來和赫爾小聚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