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了,再一次在6:30起來了,還有15分鍾就要上早自習,可是我還想睡覺啊!我坐在床上,並沒有著急去教室,我在想我那無憂無慮的大學時光。
重生後的一個月以來,雖然我有16歲的身體,雖然我以前是個有良好作息的好學生,雖然我能夠不用定鬧鍾就可以按時起床,雖然一覺醒來後身體充滿了精力,但是我還是想睡覺啊!我不喜歡被設計的生活,無論是被別人還是被自己。
我想念——想睡就睡,一覺睡到自然醒而不是被生物鍾喚醒;想吃就吃,邊吃零食邊上網課而不是正襟危坐;想看書就看書,把上課扔在一邊,把作業拋在DDL——的大學生活。我向往崩潰的秩序,我渴望完全的自由。
我以為我回到高中,就會由於慣性而衝破這些秩序。但我錯了!大學時,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並不是因為我有勇氣,而是由於缺位的秩序,我的這些行為很少會被大學的秩序發現。回到高中,秩序回歸,它就像是“老大哥”,時時盯著我們。我們違背了它,懲罰必定會來,而懲罰到來的時間具有極大的不確定性,並且由於並不單一的行為會導致並不單一的懲罰的期望,所以我們很難預判我們被懲罰是因為什麽。
我衝了個涼水澡,感覺舒爽多了。我到底在想什麽呢?我想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呢?在這個過渡期,我不是要比初中時多了很多自由嗎?老師也不會時時盯著我,學生幹部也不會時時管著我,老師因為要帶高三畢業班,所以除了正常上課,也只會在早自習和晚自習開始時露面,學生幹部就更不用說了,自己都沉浸在溫柔鄉裡。所以,我為什麽要大驚小怪呢?我是為了批評!
我批評的不是事實,那為什麽要批評不自由呢?是為了模糊我對這個時期的真實感受以逃避什麽東西呢?還是我真的視自由為生命?我心裡有千萬個關於自由是可貴的,但是在靜寂無聲的夜裡,我想要的卻不是自由,雖然我在大學享受到了“無邊界”的自由。所以我是在逃避什麽呢?那就要問我在不自由、秩序井然的場景下會做些什麽?我會默默承受,我會溫良得像綿羊,可能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我又憤怒得像暴龍;我會選擇保守,而不會激進,如老僧坐定般,在教室、食堂和宿舍。但顯然,我在過去一個月裡,在教室、食堂和宿舍,都釋放出來了或多或少得激情。我把學校的秩序批評為“老大哥”,就給自己的行為添加了一層壓力,在我並不具備挑戰它的勇氣下,我就會變得躡手躡腳,我不敢高歌,再也沒有歡聲笑語。
所以我臆想出來這麽一個“老大哥”就是為了逃避“自由”!
想到這,不久才衝了個冷水澡的我冷汗直流。呵呵,我破了心中的一個魔障,我還是自由的。
我可以談戀愛,我要在教室裡、操場上、小樹林裡和天台,牽小手、吻紅唇、擁著寶玉、看她秋波流轉的如絲媚眼以及聽她驚心動魄的淺唱低吟,我們要在同學面前秀恩愛,要告訴老師來見證我們情比金堅,我們要互相拜訪各自的父母,不怕流言蜚語,不畏棒打鴛鴦,不需門當戶對。
我可以交朋友。我會有酒肉朋友,我們一起喝酒擼串,談學校哪個女子最漂亮,說哪個老師最溫柔,我們倚樓遠望,看各色各樣的紅粉佳人,癡五光十色的迷人絲足,我們一起上廁所,聽誰的水在池子裡像衝鋒槍一樣“噠噠噠”地響,然後一齊探出頭來,齊齊是詭異的笑;我也會有手足兄弟,
我笑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不如我們無聲的對視,我笑他小馬哥跌跌撞撞的英雄本色不如我們靜好的歲月,我笑他無情真豪傑的承諾不如我們自發的守護,我們笑,我們哭,我們笑著笑著就哭了,我們哭著哭著又笑了。 我可以當學神。上一世高考好歹考上了浙大,這一世,我擁有更強大的記憶力,再加上上一世的思考能力,這是要起飛的節奏嗎?我已經看到了,我在這沒有硝煙的戰場大殺四方,淡定從容地走過折磨了無數學子的噩夢,我,將加冕稱王,我活在口口相傳中,我將無我。我為什麽不提競賽?我可以選擇不參加競賽的。雖然上一世的我隻準備了3個月物理競賽就獲得了一等獎,雖然我大學物理也學得很好,雖然我應該有很大的優勢得獎,但是我還是想輕松點,隻想安安靜靜地做個學神。
我可以賺錢。現在是2016年4月,我知道往後6年的歷史進程,而有好多東西只要明白其趨勢就可以做成功。就在今年3月份,谷歌旗下的阿爾法狗擊敗頂級職業棋手李世石,成為第一個不借助讓子而擊敗圍棋職業九段棋士的電腦圍棋程序,從而引爆了大眾對AI的想象;2016年是“移動直播元年”,除佔盡先發優勢的YY直播早已上市外,熊貓直播、觸手TV、鬥魚直播等視頻平台仍處於A輪融資階段,不過此時仍以遊戲直播、秀場直播為主,電商直播還在興起;2016年7月10日,比特幣開始第二次減半,從268美元上漲到2017年的2525美元;至於2019之後,新冠病毒肆虐,口罩等醫療產品及核酸等醫療服務大有可為……
我可以選擇做,也可以選擇不做。但是我選擇了就一點能成功嗎?我選擇談戀愛,我就一定可以收獲一段美好的愛情嗎?我選擇學習,我就一定能成為一個學神嗎?我選擇交朋友,我就一定能夠得到真心實意的友情嗎?我選擇賺錢,我就一定能夠富甲一方嗎?
當我去想我做這些選擇的結果的時候,就說明這些選擇並不是我真心想要的選擇,而只是世俗世界對我的規范化。也就是說,我被世俗世界的秩序——我就是要成功,人就是要成功,而人成功無外乎學業、事業和愛情——束縛。
我還沒找到自由,我想逃避,但重生過來的多種選擇卻讓我在學校的小秩序和社會的大秩序中獲得了表象上的自由,我糊裡糊塗地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