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的廈門已經非常悶熱,從飛機上下來,許願就有飛回北平的衝動。
在車上許願還在接鍾麗方的電話,“旺達的電影暫定《鬼吹燈之尋龍訣》,總投資在1.5億左右。編劇找了張嘉魯,已經確定了從丁思甜入手,天下霸唱也同意當電影的顧問。”
許願知道張嘉魯,《天下無賊》、《梅蘭芳》、《風聲》和《轉山》的編劇,非常有才,但得找個合適的導演和顧問,因為《太極12》和《心中有鬼》的編劇也是他……
“還是得讓天下霸唱也參與進劇本的創作中來,導演他們準備用誰?”
“這方面我會跟進的,旺達希望烏而善來執導,還希望你能來演胡八一。”
“烏而善倒是挺合適的,正好他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該動動了。至於我還是算了吧,真的是脫不開身,拍完《烈日灼心》就要準備《唐人街探案》了,明年還有《捉妖記》……”
“旺達的意思是他們可以等。”
“等一年多嗎?”
“這……我再和旺達溝通一下吧。”鍾麗方當然希望許願可以出演,可許願說的也是客觀事實,《尋龍訣》根本不可能等許願這麽長時間。
掛斷電話不久,車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客棧前,一進院許願就看見了喳喳呼呼地曹寶平,“房間還沒打掃好?許願可是30多億身家的大老板,你們手腳麻利點兒。”
許願臉都黑了,這老小子嘴可真損,肯定是嫌自己進組晚了,“曹導,是知道我要來故意說給我聽的嗎?”
曹寶平哈哈一笑,“哪能呢?你要再不來,我就要飛回北平抓人了。”
許願撇了撇嘴,“有這麽誇張嗎?”
“段一宏都在派出所體驗好幾個月了,現在連夢話說的都是希望國泰民安,我怕再這樣下去,他出不來了。”曹寶平收起笑容,表情特別嚴肅。
許願一怔,心裡有些沒底,聽曹寶平的描述,段一宏顯然是進入角色了。可他這段時間都在處理公司的事兒,辛小豐的人物小傳都沒寫多少,本來他還想著到劇組以後離群索居一段時間,找找感覺,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這個時間了。
“你行不行啊?”
“行啊,怎麽可能不行呢?”曹寶平用了一招很粗糙的激將法,可許願必須得接著。
事實證明,許願還真不行。
曹寶平特意在第一場戲安排了許願和段一宏的對手戲,就是段一宏剛到所裡和協警見面的戲份。
這場戲的背景是當年犯案的三人組逃了7年,每天都在過提心吊膽的日子,同時他們也在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好事贖罪。
在段一宏去報道之前,飾演楊自道的郭韜剛剛經歷了一場搶劫,他的出租車被兩人挾持,就在劫匪逼問他銀行卡密碼的時候,遇到了段一宏。郭韜當然不敢報警,他故意把4000元現金給了劫匪,讓劫匪裝作是不想付車費的老鄉,勉強給自己解了圍。可郭韜怎麽也忘不了段一宏的眼神,他好像能看透什麽。
事後郭韜給許願打了電話,這是他們約定好的,如果覺得出現異常馬上和對方通氣,這也是他們7年沒有被抓到的重要原因。
外面下著雨,許願在窗口小聲和郭韜打電話,他手裡的煙已經快要燃燒到盡頭,郭韜的聲音清楚地從話筒中傳來,“我看那警察眼睛挺毒的。”
“他有沒有看清車牌?”
“沒準。”
許願的心情很煩躁,這時他手裡的煙燃燒到了盡頭,許願的手指一縮,然後習慣性地搓碎了煙頭。
這個動作是許願設計的,他確實沒怎麽研究辛小豐這個人物,但基本的動作還是設計了幾個。這個搓煙頭的動作一來可以緩解辛小豐的情緒,二來可以逐漸銷毀指紋。
就在這時,段一宏走進了許願所在的協警宿舍。
宿舍裡正在打鬧的群演瞬間沒了聲音,他們還真不是演的,而是被段一宏的氣場壓住了,體驗了好幾個月警察生活,又演過不少軍人角色的段一宏身上有一股氣勢,不怒自威。
許願全然不覺,他還在推演郭韜今天的舉動有沒有紕漏,郭韜見許願沒有說話,補充道,“說不好,當時雨倒是挺大的。”
7年的提心吊膽讓許願的神經時刻處於緊繃狀態,他很快意識到了屋裡的安靜。許願抬頭一看,發現段一宏穿著雨衣筆直地站在門口,許願心裡一驚,渾身的肌肉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放下電話,站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和郭韜的談話有沒有被段一宏聽到,“你,你找誰?”
段一宏環視了一下協警宿舍,才對許願說道,“今天誰值班?”
許願似乎忘了繼續向段一宏核實身份,“張、張所。”
“沒見人啊。”段一宏微微點頭,大步走進了宿舍,開始和每一個人握手打招呼,“你們都是協警吧?”
段一宏和幾位表情僵硬的群演一一握手,“伊谷春,新來的警長,日後各位要跟著我,辛苦了。”
“行了,不打擾了,有機會再聊。”段一宏向門外走去,臨出門還和許願握了握手,許願松了口氣,他應該是沒聽到自己和郭韜的談話。
就在許願反思自己不夠小心的時候, 段一宏去而複返,而且非常快,他盯著許願的眼睛,“你哪兒人?”
“呃,西隴。”
“我從那邊調過來,回頭聊。”段一宏一動不動地盯著許願,然後突然轉身離開。
許願感覺自己的脊背發涼,他意識到郭韜嘴裡那個眼睛挺毒的警察很可能就是剛剛離開的段一宏。
“哢。”曹寶平皺了皺眉,許願的應對沒有什麽大毛病,但氣勢上弱了一些,說白了就是被壓戲了。
“小許,你過來。”
“導演,怎麽了?”許願剛想和段一宏聊兩句就被曹寶平叫走了,他覺得剛才自己演得有些別扭,具體也說不上來就是有些束手束腳。
“你看看回放。”
許願點了一下監視器,皺著眉看了半天,從旁觀者的角度許願看得清楚,他的表演始終是跟著段一宏的節奏走,按照行裡的話來說就是被壓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