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和家人打過招呼,吃過早飯以後,秦辭修便匆匆返回了煉器殿。
理順思緒之後,秦辭修發現留給自己的時間更為倉促了。
必須要在有限的時間內煉製出幾柄上品法劍,替換掉赤練法劍的。
巡查司之中只有自己是築基修士,現階段要承擔大部分義務和責任。
所以首先保證自身戰鬥力,再言其他。
半月之後。
秦辭修從煉器室中走了出來。
面色有些蒼白,但是神情卻滿是欣喜。
經過半月時間加班加點的鍛造法器,皇天不負苦心人,最終成功煉製出了十二柄天罡法劍,每一柄都是上品法器。
十二柄天罡法劍,算是將設想之中的天罡劍陣完成了一部分,對秦辭修的戰力提升極大。
“嗯?”
秦辭修停下腳步,目光一挑。
四周寂靜,只有一個身上籠罩著黑袍的嬌小身影正站在門扉處,面容全部遮掩,沒有半點肌膚絲毫裸露在外。
“辭翡?”
“九,九哥。”
軟糯的聲音響起,柔和之中仿佛還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情緒。
她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警惕著周圍變化。
秦辭修可以感受到她籠罩在黑袍下的目光中寫滿了戒備,不禁輕歎一聲。
秦辭翡,‘辭’字輩第十四位,練氣五層修為,稀少的陰鬼之道修士。
秦辭翡和秦辭修一樣,父輩都是青璃秦氏‘長’字輩家族修士,雖然天賦並不突出,但也算是中流砥柱。
不過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秦辭翡剛剛兩歲之時,她的父親便因為一次家族任務不幸隕落,而這次任務失敗也讓青璃秦氏的新生代出現了斷層。
這也是為何秦辭鋒位列‘辭’字輩第七位,卻要比秦辭修年長八歲的原因所在。
秦辭翡的母親散修出身,背後沒有丁點勢力。
在秦辭翡檢測出靈根以後,為了積累更多的修行資源,她也開始執行家族任務。
母親長久不在望嶽峰,注定會有相應的流言蜚語。
多種因素疊加起來,給秦辭翡的童年時光留下了沉重的陰霾。
還好青璃秦氏的家風、家訓一向都是團結和順的,雖然在一些小事上仍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
加之家族族學階段非常注重家族修士心理調節,這才沒有給秦辭翡塑造出另類的性格。
現在看來,秦辭翡只是性格略微孤僻一些,警惕心更強。
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好事。
秦辭翡的修行天賦並不突出,只是普通的四靈根修士。
之所以可以在二十歲的年紀修煉到這種境界,憑借的就是堅韌不拔的毅力和陰鬼之道修士前期修行較快的緣故。
選擇秦辭翡,秦辭修是仔細思量過的。
一個陰鬼之道修士,如果在無人限制的情況下野蠻生長,注定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秦辭修希望這個從小就遠遠跟在自己後面,想要融入團體卻又心生膽怯的女孩,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至少,不會讓人當成異類來對待。
另外則是在接連斬殺鬼仙翁和鬼靈童之後,秦辭修身上差不多湊齊了一套完整的陰鬼之道傳承。
在與鬼靈童對戰之時,他的諸多手段給秦辭修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秦辭修一直都認為,只有錯誤的人,沒有錯誤的傳承。
陰鬼之道修士,並非只能在煌煌烈日之下四處躲藏,修行此道也是可以站在巔峰俯瞰世間的。
秦辭修相信,如果將這套傳承放在家族之中,定然會塑造出一個強大的陰鬼之道修士。
而秦辭翡是這一代執掌此傳承最合適的人選。
向秦辭翡走了兩步,彼此距離拉近。
秦辭翡嬌小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似乎自發的想要遠離,但又強行忍耐下來。
秦辭修的嘴角帶著輕盈的笑意。
伸出手,將她的兜帽向後拉下,烏黑柔軟的秀發披落在消瘦的肩頭。
一雙秋水凝眸出現,滿是戒備的看著秦辭修。
雙手緊緊攥起,嬌小的軀體之中真氣迅速聚集。
“知道這一次家族傳喚你回來,所為何事嗎?”
還不待秦辭翡回答,秦辭修緊接著說道。
“以後你就歸屬於巡查司了。”
斬釘截鐵,沒有給秦辭翡留下任何反駁的機會。
秦辭翡嘴角動了動。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又咽了下去。
“這個儲物袋拿著,將裡面的法器祭煉了。”
“一會去藏書閣抄錄一份《陰冥道經》,就說是我準許的。”
“從明天開始,每天清晨六點必須出現在煉器殿門口,知道了嗎?”
秦辭修上來就是一番氣勢壓迫,沒有給秦辭翡留下任何機會。
直到她拿著儲物袋走出煉器殿大門,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狀態。
看著秦辭翡嬌小的身影漸行漸遠,秦辭修不禁松了一口氣。
這丫頭的性格絕對是那種外柔內剛型的,如果給她留下口風的話,這些東西估計送都送不出去。
某些東西還是需要潛移默化的改變。
……
一月之後,璃城港。
僅僅過去了數月,平淡了數年的璃城港恢復了幾分繁華,前來貿易的商人、修士多了三成不止。
究其原因還是黑水宗因為黑皇號的無故失蹤,近些時日各種行為都變得謹慎了許多。
或許在黑水宗的眼中,可以抗衡冥川上人加黑皇號這對組合的只有紫府修士吧!
有一個陌生的紫府修士暗中窺探,任誰都不能無動於衷。
所以在局勢未明的情況下,黑水宗的勢力一直在收縮。
這也使青璃秦氏有了短暫的喘息之機。
青璃秦氏三大靈舟之一的飛雲號停靠在港灣。
潔白的艦體映射著耀陽的光輝,流暢的造型設計渾然天成,華麗曼妙。
與久經戰陣,已經身染風霜的蒼風號相比,飛雲號就像是一位大家閨秀,優雅動人。
碼頭。
青璃秦氏族長秦法恆和秦辭修並肩而立,兩人遠眺著無盡汪洋。
“辭修,青獸島一事是家族多年隱憂,數十年之前我就想召集家族修士一戰平定,有了青獸島上充沛的資源補充,家族勢力定然可以再上一層。”
“但是各種瑣事牽製,家族決策只能不斷改變,現在族中每一尊築基戰力都分身乏術。”
“現在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們了。”
“這是巡查司的第一戰。”
“我的希望是不說平定青獸島,至少要把敢於冒頭的家夥全部按下去,給它們一個教訓。”
“打出氣勢,讓我們這些老家夥看一看家族年輕人的風采。”
秦法恆的語氣從感慨到激昂。
站在他身旁的秦辭修甚至可以感受到周圍仿佛有無邊的血氣在蔓延。
族長年輕時絕對是一個好戰分子!
“放心吧,叔祖。”
“巡查司早已準備就緒,絕對不會讓家族失望。”
“嗯,那就好。”
“上次我們所談的事情多關注一下,大戰將起,這幫魑魅魍魎該跳出來了。”
“這些時日,家族也會有所動作。”
說到這裡,秦法恆的目光平淡自然,語調也已恢復寂靜。
“盡快出發,我在望嶽峰等著你們凱旋的消息。”
拍了拍秦辭修的肩膀,感受到年輕人的朝氣蓬勃,秦法恆的目光稍稍迷離。
秦法恆的壽數和距離築基修士四個甲子的壽元極限相比還有接近百年時光,如果修為更進一步,他的生命還將再度延長。
只是時光荏苒,終究已不再年輕。
聽出族長的希冀,秦辭修灑脫的笑了笑。
“叔祖,光等著可是不夠,我要一壺上好的靈酒。”
“你小子竟然會談條件了?”
“好!都依你!”
“哈哈哈!”
笑聲之中, 一柄天罡法劍從玄玉戒指之中飛出。
秦辭修禦風而行,腳步踏上,驟然間騰空而起。
“巡查司,出發!”
岸邊早已等待多時的飛雲號聽到指令,迅速開拔。
潔白的靈舟劈波斬浪,駛離璃城港。
一旁熱鬧的人群看著空中劃過的流光,神色各異。
瀚海之上,縷縷海風吹拂,淡淡的鹹濕氣息蔓延。
飛雲號,秦辭修望著無盡的汪洋神態自若,在他身旁還有數道身影佇立。
幾人分別是秦辭周、秦辭翡、秦辭鋒、秦辭墨、秦辭汐,還有飛雲號的掌控者秦長立。
巡查司成員的的調令下達頗為倉促,加之青獸島上的事情也來得非常突然。
所以秦辭意三人並沒有立刻回到家族之中和眾人會合,而是直接選擇率先前往青獸島支援。
“長立族叔,時不我待,我們爭取以最快時間前往青獸島。”
秦長立,青璃秦氏‘長’字輩修士,練氣八層修為,飛雲號的掌控者。
數十年來縱橫大海之上,經驗十足。
“放心,保證以最快速度將你們送到。”
秦長立拍了拍胸膛,中氣十足的承諾道,緊接著又輕歎一聲。
“這些時日,青獸島上的族人可是過得很艱難。”
青獸島的消息是經過秦長立才得以傳回家族之中,所以他很清楚此時青獸島上的戰局究竟糜爛到何種地步。
艱難,已經是頗為謹慎的說辭了。
秦辭修目光微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