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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仍是農村人》第3章 他鄉求學路
  通勻市,是墳山村所在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是當地的首府,有“高原橋鄉“之美譽。市區,各個縣城及各個鄉鎮分布著各種不同建築風格的橋梁上萬座,橫跨在涵抱全城的城江河上,跨越在雄偉壯觀的兩山之間,隱藏在涓涓細流的小溪,又浮現在阡陌交錯的田野之中。一座座獨具特色,又非常鮮明的橋梁,融古典情調與現代風格、宏宏大觀與纖纖絹秀於一體,因之被譽為“橋梁之鄉”。

  通勻市每年最熱鬧的時候除了春節前後,就數每年九月初這個時候了,因為這時候整個通勻市大大小小幾十個學校一起開學,這個場景非常壯觀,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學校中又要數通勻市第一中學最為熱鬧。

  通勻市第一中學,歷史非常悠久,一直可以追溯到明朝,這期間培養了無數優秀的人才,因此在當地是最有名的中學。中學圍繞通勻市東面的一個山而建,地理位置非常有限,很多公共設施都非常擁擠,尤其是在每年新生報到的這個時候表現得尤為突出。

  操場上大大小小的分布著十八個軍隊陣型小方隊,這是每年學校必修課之一,也是學校最有儀式感,最震撼的歡迎模式。今年足足比往年多了三個方陣,意味著今年的新生中,比以往要多出三個班,同時也證明了學校各方面的質量在大大的提高。

  在學校操場的最左面,有一個方隊的學生集體在打坐休息,這就是高一三班的全體學生,其中有一個位置空著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

  請假的這個同學此時一直坐在學校的亭子裡哭泣,由於都是剛進校門一天,沒有同學知道他是誰,也沒有同學會關心他去哪裡,去幹什麽,更沒有同學會知道一個十五六歲的大小夥,此刻為什麽會哭得稀裡嘩啦的。可能只有他們老師知道這個男孩叫彭志洋。

  彭志洋就是來自墳山村的彭志洋,在通勻一中這個學校裡沒有人知道,但是在墳山村就不一樣,那也是響當當的一個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本身墳山村又不大,讀書人家的小孩本就不多,而且成績好的孩子又少之又少,彭志洋又是其中的另類。家裡三代沒有一個讀書人,到他那裡卻偏偏成績很好,從小學到初中各種獎狀拿到手軟,家裡獎狀密密麻麻貼了足足有兩面牆。從一開始就成為人們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更別說現在已經進入通勻市第一中學讀書的彭志洋,在墳山村民的眼裡,進了通勻一中,就已經有一隻腳踏入了大學的門,所以彭志洋在村裡都成為學弟學妹崇拜的對象。

  其實這些並不給彭志洋帶來很多優越感,因為彭志洋本身是一個偏內向的男孩,他的內心是敏感和脆弱的,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往往伴隨的是一些不自信和不可理喻。

  彭志洋一個人走到學校圖書館的走廊,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條很幽靜的道路,走廊兩邊布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藤蘿,雖然臨近初秋,但是江南的秋天似乎是非常的近人情味。而書圖書館是一座很古老的建築物,紅磚白牆青瓦,足足有墳山村小學教學樓那麽大,給人一種非常厚重的文化感。

  彭志洋雖然進校已有兩三天的時間,但是圖書館這邊還是第一次過來,當他看到看到這樣的圖書館的時候,就被吸引住了,便停止了哭泣。因為在他的墳山村的學校,雖然也有一個圖書館,但相對於通勻一中的圖書館來說,簡直不能叫圖書館,因為那裡的書差不多被彭志洋看完。那些點著煤油燈趴著、打著手電筒蒙在被子裡、躺在田野谷垛上,

騎在水牛被上看書的場景,一幕幕湧現在彭志洋的腦海裡。想起父親沒收的課外書,以及每次因為看課外書被罰站罰跪的場景,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此時,操場那邊,大部隊已全部集結完畢,各個方陣也陸續操練起來,口令聲、哨聲頓時響遍整個校園。而高一三班的的隊伍裡,少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遠處望去顯得格外的另類。導致那個缺口的彭志洋儼然不知道自己離開隊伍多久了,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忘了外面發生什麽了。

  而這一幕,又恰好被路過的高一三班的班主任發現了,他招呼一個同學過來詢問情況後,便去尋找缺口處的彭志洋。

  班主任穿過一座五層樓房的教學樓,徑直走到圖書館這邊來,有可能是一種直覺,也有可能是一種習慣,班主任立馬就找到彭志洋,遠遠的看著他站在圖書館的走廊上發呆。她悄悄的走在彭志洋的身後,輕輕地拍了一下彭志洋的肩膀。彭志洋受到這麽一拍,瞬間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前蹲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

  看到是自己的班主任,彭志洋著實嚇了一跳,立馬用手擦掉眼角還未消失的兩滴眼淚。默默的低下頭,喊了一聲“老師”。

  班主任看著彭志洋紅紅的眼睛以及剛剛擦拭眼淚的動作,明白了彭志洋剛剛肯定是大哭了一場,問道:

  “一個大小夥,怎麽在這裡哭鼻子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彭志洋搖搖頭,兩手不停的在來回扯著自己的衣角,好像做錯了什麽事。

  “是不是還是哪裡不舒服了?”班主任又接著問。

  “也不是”彭志洋輕聲的回到,聲音似乎只有自己能聽得到,恰好也被老師聽到了。

  “那是什麽事?能告訴我嗎?”班主任神情似乎有一點緊張起來,急忙交代讓彭志洋坐在石凳上,準備仔細聽聽彭志洋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彭志洋看到班主任急切的樣子,自己也變得緊張起來,但是欲言又止,話剛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發生的事情,所以才偷偷跑出來哭鼻子的,以致於來發泄自己的情緒。

  “老師能不能借你的小靈通給我打個電話?”彭志洋吞吞吐吐的向老師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兩眼微微的看向自己的老師,希望得到老師肯定的回答。

  班主任很疑惑的看了一下彭志洋,心想就是想借個電話,不至於在這裡哭鼻子吧。

  “就打一分鍾”彭志洋立馬戰戰兢兢的補充到。 因為彭志洋心裡明白用小靈通打電話是非常貴的,他雖然聽說過小靈通這種神奇的東西存在,但是他從來沒有真正見過,他是剛來學校報名的那天正好碰到班主任在打電話的時候才看到。在他們墳山村,目前還沒有一個人手裡有一台小靈通的,唯一見過的就是他們村小賣部的那一部座機電話,那裡接一次電話都是要收費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僅僅是借一個電話打沒得必要在這裡哭一場吧。”班主任察覺到彭志洋的尷尬解釋到。順便從包裡掏出小靈通電話遞給彭志洋。

  彭志洋不好意思的用一隻手撓了一下自己的後腦杓,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接過老師的小靈通。

  彭志洋輕輕的撥打了了他心裡早已熟記的電話號碼,只聽電話那頭嘟嘟嘟的幾聲後傳來一聲:“喂,是哪個?”

  “伯媽,我爹他們打電話來家沒有?”彭志洋說話的聲音顯得有一點顫抖。

  “打來了呢,他們馬上回家了,你爸爸已經好了的,叫你不要擔心,好好讀書。”那頭傳來了肯定的回答。

  “哦,那他們到家了我再打電話來,謝謝伯媽!”彭志洋禮貌的掛了電話,似乎一掃臉上之前的陰霾,一下變得精神可嘉。彭志洋把小靈通還給班主任,很禮貌的說:

  “謝謝老師,我沒事了,我去參加軍訓去了。”

  “嗯,去吧。”

  彭志洋轉過身,朝著高一三班方陣的地方一路小跑過去了。

  留下的班主任看著遠去的彭志洋的背影,嘴角微微浮現了一絲淺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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