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走嗎?”薛亮還在注意身旁這個假許肅的一舉一動。
一群學生冒雨衝出教室,段欽注意到外面的走廊空無一人。假設其他教室的學生也聽到了這段廣播,那麽樓梯上現在應該是人滿為患才對。
教室裡剩下的學生們各懷鬼胎,竊竊私語。
陸聞再次望向窗外,發現雨幕後的樹似乎又長高了一些,延伸出更多的枝乾。
更奇特的是,這些枝乾上竟然隱隱約約有了樹葉的影子。
這些樹葉有大有小,和雨滴重合在一起,有種混亂的美感。
陸聞眯起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在聚精會神的同時,他發現隨著樹的生長,它一直在靠近自己這個方向。
可能再過一段時間,樹枝就會貼上窗戶,讓他看清楚其真正的模樣。
剛才的學生離開有一段時間了,廣播裡卻還是什麽聲音都沒有,讓大家頭頂上又多了一層陰霾。
校長的話,也是在騙人嗎?難道這個學校再也沒有一個正常人了嗎?
突然,教室猛烈的搖晃了一下。
尖叫聲炸開,伴隨著桌椅的移位,許多學生嚇得哭了出來,倉皇逃竄擠到小小的角落裡。
班長第一時間蹲在了講台下面,雙手抱頭保護自己。
“到底怎麽回事啊!”多數學生已經來到崩潰的邊緣,他們不知道現在正在發生什麽,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幾個剛才還堅定的聲音瞬間變得遲疑起來。
陸聞也被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發現自己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意外反應並不大,只是需要稍微調整動作來穩住身形。
不能出去。這個想法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
很快,樹乾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這棵樹移動的速度顯然比他預想中的要快很多,而且一直在加速。
快了!很快,他就能看清這棵樹真正的模樣!
教室門外卻在此時傳來一個女生的求救聲。
“開門啊!讓我進去!我是趙文菲!”她聲嘶力竭的吼叫很有穿透力,教室裡的每一個學生都聽到了。
“是她!”幾個靠近教室門的學生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給她開門。
平時關系怎麽樣不說,在危急關頭還是能救一個就救一個。
“等等!”班長大吼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動作,“不能開門!”
幾個站起身的學生遲疑了,一起轉頭看向還蹲在講台下面的班長。
“好歹是我們班的學生,外面雨那麽大,還是讓她進來吧!”一個瘦小的男生說道。
雖然他自己都不太堅定,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班長態度十分堅決,“你怎麽知道門外面的人就是趙文菲,萬一是什麽人故意來騙我們開門呢?”
“我絕對不會拿全班同學的生命去冒險!”
看著班長這幅大義凜然的面孔,幾個學生相互看了看,放下準備搬桌子的手。
“可是,她是從外面回來的,萬一她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呢?”教室後面的一個女生弱弱地說道。
“在這種時候,我們不應該冒險!”
班長幾乎用上了呵斥的語氣,而且對那名講話的女生發出了警告的目光。
那名女生低了低頭,不再出聲了。
“快開門啊!它們就快過來了!再不開門我們都得死!”門外的趙文菲開始用力拍擊門板,她似乎真的到了絕望的邊緣,
聲音裡帶著哭腔。 它們?陸聞想起自己在這所學校裡裡外外見過的全部怪物,一個海鮮,一個眼球怪,還有就是奇異的月亮。
至於假扮老師的人,他們看上去暫時還是人類的模樣。
“放我進去!我知道怎麽離開這個地方!”
似乎是察覺到門內學生的想法,趙文菲突然放出一個炸彈般的消息。
“那你說,怎麽才能出去?”班長立刻激動起來,但他還是沒準備開門,只是警惕地挪到了離門稍微近一些的地方。
“你先把門打開,不然我一個字都不會說,你們就等著一起死吧!”看到教室門依然緊閉,趙文菲已經從哀求轉向憤怒。
她狠狠地踢了幾腳教室門,讓抵在門背的桌椅發出巨響。
教室裡的學生被這道響聲嚇得抖了一下,他們緊繃的神經現在已經經不起任何刺激。
“好!”班長咬著嘴唇,跺了跺腳,最終還是決定放她進來。
畢竟他其實直到現在還沒看到過什麽超自然力量,或者說,看到的超自然現象,都已經被他的意識自動同化,變成了正常的現象。
講台上的頭可還放在那,但早已無人在意。
這群學生在短暫的驚嚇後, 就把這件事完全拋之腦後。
幾個學生手忙腳亂將桌椅挪開,給教室門留出一條剛好能擠進一個人的縫隙。
趙文菲迅速推開門進來,反手關上門靠住,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看來她確實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教室裡的學生在看清她後,爆發出一些議論。
她的樣子十分狼狽,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濕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也散了下來,貼在額前。
如果不是她穿著校服,學生們也不敢相信這就是平時精致的班花。
最重要的是,她的右手一直在流血。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指一滴一滴流到地板上,和破破爛爛的校服糾纏在一起。
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你快說,到底怎麽才能離開這?剛才已經有學生按廣播說的出去找救援點了,你看到他們了嗎?”班長焦急地問道。
趙文菲卻是不緊不慢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水,對班長露出一個諷刺意味極強的笑容。
“你真的允許他們出去了?為什麽?”
“你別說那些沒用的!”班長提高了音量,略微有些憤怒。
“呵呵……看來我還是不如你,你是真不要臉。”她嘀咕著,靠著門滑坐在地上,絲毫不在乎地上已經有明顯痕跡的血液。
“離不開的。我們誰,都走不了。”她臉上嘲諷的笑意依舊存在,隱藏在眼底更多的是絕望。
“那你剛才!”班長瞬間暴怒。
“我騙你的。”看著暴跳如雷的班長,她終於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