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了本來應該好好享福了，為什麽把自己搞的這麽辛苦?”王俊峰找到老院長工作的藍月亮門診部，沒想到來找老院長看病的人絡繹不絕，他根本沒機會。一直等到中午下班，他把老院長請到離門診部隔壁的飯店，趁服務員上菜的機會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還不是為了錢。”老院長戴著眼鏡，頭髮有點花白了，叫公安久等有點不好意思，“這頓飯我請。”他向服務員揮揮手，“來兩瓶啤酒。”

　　“這樣忙，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基本工資加提成，和退休工資差不多。”

　　王俊峰知道曾衛國退休工資有一萬，老院長應該不會少。一個月有兩萬了。

　　“我靠，怎麽多錢怎麽用的完?”

　　菜和啤酒上來了。

　　老院長給王俊峰打開啤酒蓋子，“工作這麽多年，買了一套房子，給兒子辦完婚禮，基本沒什麽錢了。現在兒子剛首付預訂了一套房子，我在兒子對面也預訂了一套。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買三套房了，還說沒錢?”王俊峰拿起啤酒瓶和老院長碰了一下。

　　“兒子的房子是老丈人家付的首付。我的是公積金貸款。”老院長喝了一大口啤酒摸了一下嘴，“醫生的職業和別的職業有點不一樣。醫生要不斷的學習不斷的實踐積累，越老越吃香。醫生退休後都會在各類不同的醫療機構繼續發揮余熱。再說吧，忙忙碌碌一輩子了，突然在家無所事事，真的不習慣。”

　　“說的也是。”

　　“當醫生壓力很大的。畢業後還是要不斷的學習，一級一級的往上考。醫士、醫師、主治醫師、付主任醫師、主任醫師。在我們鄉下小醫院，還要擔心有沒有病人，有沒有生意，要不然工資都拿不到。”

　　“不會吧?”老院長一瓶啤酒下肚滔滔不絕起來。王俊峰又叫了幾瓶。

　　“是真的。”老院長一邊吃一邊喝，話也沒停過，“剛上班那會工資還是上面撥款的，後來就不管了，叫你們自負盈虧。我們醫院只有六個人，分三個承包小組。那時候我是賺錢的，有個主治醫生連工資都沒拿到。包了兩年，後來又說醫院不能搞承包，改成搞提成。搞提成那個主治醫生基本沒生意，工資也沒著落。後來不斷的向上面寫信上訪，工資才補發了。”

　　“我是聽說醫院很賺錢的，醫生的收入是很高的。還有紅包回扣什麽的。縣財政沒錢還向人民醫院借兩個億呢！”

　　“你說的這個沒錯。生意好的醫院是很賺錢的，病人多的醫生也很賺錢。我們醫院離城裡近，總人口少，競爭的厲害。天時地利人和，沒十幾年的基礎是很難生存的。”

　　“我的任像中醫生沒這麽不堪吧?反而是醫生收紅包開大單，老百姓怨聲載道。”

　　“這個鍋也不能叫醫生背。醫生也要發工資，也要拿獎金，不想辦法提高收入，靠什麽發工資、發獎金?”

　　“不是有國家撥款嗎?”

　　“以前是很少很少的，現在可能是好多了。大醫院我不知道，我們小醫院我是特別清楚的。以前沒有B超和化驗室的時候，我們全靠賣藥賺錢。藥的利潤有高有低，為了錢就盡量開高利潤的藥。針劑藥的利潤比口服藥高，就盡量掛鹽水。後來有B超化驗室了，就盡量開單，因為都是淨利潤啊！為了鼓勵醫生開單，就給醫生開單費。後來禁止搞提成搞開單費了，藥品也搞零利潤了，可藥商還有返利。”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是，感覺國家撥款還是不夠。現在搞基本工資加效績工資，像我們醫院，基本工資都有，效績工資部分還是要自己賺。生意好的醫生可能多幾萬，差的效績工資都拿不到。醫院之間有余錢的可以多發獎金，沒錢的沒辦法。同是醫生，級別一樣，你一年能拿二十萬，我可能十萬都不到。”

　　“這個可能是沒辦法的事。”

　　“醫生本來應該是高薪職業，感覺醫生太辛苦。下輩子不做醫生了。”

　　“有點扯遠了，找你是想了解一下曾衛國的情況。”王俊峰差點忘了自己的目的。

　　“曾衛國，我和他是同年招工，同學三年，同單位四十年。你想了解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