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廖柔回城，張風又過起了退休老幹部的生活，在玻璃屋鋪好防水墊，薄毯，涼席。被侄女盯上了，晚上隻好忍痛讓出。早上跑山上運動，找個偏僻的地方跑跑跳跳。吃過早飯，給小侄女輔導一下作業。吃過午飯，帶侄女去學游泳，釣小魚，摘野果，或者砍上幾個竹筒去野炊。實在不想動了，就在花園發呆，躺在沙發上，吹著空調刷視頻。或者在老媽的提點下，抓點魚給她出攤。吃過晚飯，在村裡溜達一圈，遇到熟悉的人家進去聊一下。

　　看著比自己還要悠閑的兒子，張風父母教育他:“多關系下你養的魚呀，天天在家裡像個老人家一樣，像什麽話，找點事做啊”張風振振有詞:“沒出事情我去幹什麽，在說我請了人管，給了錢的”

　　突然有人@他，問有沒有時間去同學聚會。張風之前在在外地，一直沒有時間回來參加，去年回來了，也沒怎麽聯系同學，如今回家了，可以多走動下，說不定哪天求到別人辦事。網上不是說麽，人生三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去開槍。

　　聚會的地點是一個同學開的農家樂，在河邊，前面是餐廳，後面是個大院子，砌了一個屋子做廚房。又砌了些台階延伸到水裡，主要是夏天玩水，冬天殺豬宰羊。二十多個人在一起，有些同學看著臉熟，但記不起名字，相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老師看著張風年輕的臉說:“只有你這個大學生春風依舊，我們都人老珠黃了”。

　　坐在一起聊天，聽他們聊著各自的生活，家長裡短，感覺有點陌生，張風面帶微笑，時不時附和幾下。轉身去廚房幫忙，做飯還有點共同語言。順手拿了一個黃瓜咬了起來:“還是家裡的老品種好吃，菜攤上那吃起來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這菜用的是農家肥，批發的菜哪能跟我的比。來我這的人多是愛這點”

　　菜都是同學自己在附近種的，土肥圓黃瓜，指頭大的酸番茄，空心菜，辣椒，豆角，南瓜苗，河裡弄來的魚，後院的雞、鴨、山羊，雖然廚藝一般，勝在材料新鮮，味道十足，眾人吃的晶晶有味。席間說起初中時的秘聞趣事，張風有說有笑接得上話。

　　班上的活寶老皮成了眾人的話題中心，他人愛笑，喜歡開玩笑，父母又不嚴厲，初中的時候一群人經常去他家玩。記得有天下午上體育課，在操場上看見他父母兩人在割水稻，十多個人放學後去幫他們。他父母沒準備，星期天硬是要老皮把大家叫到家裡吃飯。

　　“還記得沒，有個夜晚去人家的偷菜，紅薯藤都給扯回來了”

　　“當然記得，晚上10點老皮說去他家吃宵夜，家裡沒菜，大家騎個單車去別個村偷菜，地方還是我給指的”

　　“手指大的黃瓜都給扯下來，摘了些沒長大的辣椒，辣的都沒人吃”

　　“晚上哪看的清楚，又不敢打電筒”

　　“還去郵局附近弄了幾個包菜”

　　“晚上沒肉賣，差點把他家的油缽給清空了”

　　“還記得去野營的事沒?當時真大膽”

　　“回去居然沒被罵，現在要是我小孩這樣乾，腿都打斷”

　　張風想起了初三那次的次瘋狂行動，快要中考的時候，班上的人周末跑去大山裡野營。弄過晚餐，在篝火邊跳舞，突然大雨來襲，好在附近有野生的香蕉樹，砍下葉子搭個小棚躲雨，在裡面瑟瑟發抖。

　　有幾個家長知道自己孩子去露營，拿著雨布，打著電筒，晚上11點多找到大家，

要帶大家下山。大夥看雨已經停了，不想下山，家長也放心，就幫搭好個大棚子，把雨布和電筒留下來，帶著一個手電回去。大家圍著篝火，半睡半醒過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頂著黑眼圈下山，回家吃了早餐後直接睡到下午。　　大家在廳裡喝茶聊天，但是小孩子忍不住，吵著去玩水。小孩子脫了衣服就往水裡跳，還有幾個跑去找竹排，估計是來了不少次。 一個同學把竹排撐到台階邊，讓大家上去，慢悠悠往河中心飄，。張風起了玩心，脫掉衣服，潛入水中，遊到竹排地下，輕輕抓小朋友的腳底癢癢，膽小的被嚇得哇哇叫，在竹排上跳，差點翻船。

　　有同學乘機教訓起來:“你看，水裡有水鬼，專門抓小孩子，以後要去河裡，一定要讓大人帶著”這教訓小孩子不能獨自下河的故事是一代傳一代。小時候父親也拿這個嚇張風，不過張風沒被水教訓過，不怕。

　　張風從水裡冒出來，安慰他們，給他們表演潛水絕技，面向他們，在竹排左右穿梭，和他們打招呼。張風在水裡的動靜太大，水裡的魚被驚動，紛紛逃竄，但哪裡逃得過張風的毒手，抓了幾條嚇得躲在石頭低下的漂亮馬口，拿個小桶裝起來給他們玩。

　　有幾個孩子頓時覺得竹排不香了，也下水要張風教他們。可惜閉氣不過十秒，剛看見魚要去追，透不過氣來浮出水面，等吸氣再下去的時候，魚不見了。

　　桶裡的魚在孩子手上遭殃了，被輪流捧在手裡看，不時用手摳摳藍色的魚鱗，要不是即時阻止，差點就缺水死亡。放回桶裡也不得安寧，幾隻小手在桶裡戳魚尾巴，戳一下，魚就繞著桶跑一點，停下來，又去戳魚尾巴。

　　晚上回家，張風兜了幾根黃瓜回去當水果，看見桌上的白糖，想起了小時候母親教的做法。切掉黃瓜頭，這一段是苦的，不能吃，用杓子把瓜瓤走，填充上白糖，看見桌上的蜂蜜，又舀了幾杓進去，這是小時候最美味、奢侈的水果。做了五根，人人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