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下午,中央情報第七局內務處長辦公室。
陳昊與孫何晏兩人像鹹魚一樣癱在沙發上,承受著現實無情的打擊。現在有關鄭保雲死亡的重要人證基本都躺在病床上,現場的痕跡也被原田秀一清理的很乾淨,七巧戲班的這條線索可以說是全斷了。
兩人好不容易抓住了原田秀一的一點蹤跡,現在卻全消失了,心情能不鬱悶嘛!現在兩人的士氣可以說低到了冰點。
“老陳,要不要去審一審如意樓的夥計,說不定會有線索。”孫何晏坐了起來,強打精神說道。
陳昊面無表情,但語氣十分悲觀的說道:“你可以去試一試,但我的觀點是,基本沒戲。我不認為飯店的廚師,跑堂兒之流的市井之徒,可以觀察到像原田秀一這種級別的情報人員的蹤跡。”
聽到這番話,孫何晏剛剛挺直的腰板又軟了回去,“那怎麽辦,老陳,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呀。距離原田秀一逃走已經快六天了,我們甚至沒有實質性的進展,如今他在外面再次行凶,如果此事一旦泄露,咱倆如何交差呀!”
陳昊兩手一攤道:“那還能怎麽辦,我們手頭已經沒有什麽新的線索了,不是嗎?”
孫何晏下意識附和道:“是呀,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沒有......”
忽然,孫何晏右手猛一拍額頭,整個人蹦起來大叫道:“乖乖隆地咚,你看我這豬腦子,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記了,我們有新線索!我們有新線索!!”
“別賣關子了,快說,究竟是什麽?”陳昊頓時也來了興趣。
“我也是被行動處的人給氣糊塗了,才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上次我不是說找南京那邊的朋友打探原田秀一的詳細信息嘛,今天早上電訊處打電話給我說有份我的包裹,是南京那邊的急件,肯定是阿秀那邊打聽到原田秀一的消息了。”
“你的消息來源可靠嗎?”陳昊問道。
“你不曉得,那是我發小,從小一塊長大的,絕對可靠!”孫何晏拍著胸脯說道。
陳昊打量了孫何晏一眼,不懷好意地問道:“究竟是發小呢,還是青梅竹馬呀?”
孫何晏的神情頓時有些窘迫,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兩度:“臭小子,不要沒事找事。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去一趟電訊處。”
孫何晏說完便逃跑似的離開了。
陳昊望著孫何晏落荒而逃的背影,嘿嘿一笑,小子你有情況呀。怪不得孫何晏年紀不小了,也沒有女朋友,家裡也不著急,原來是外面早就有人了。這年頭在南京機要室做文職,背景肯定不簡單,孫何晏估計以後要做妻管嚴嘍。
孫何晏回來的很快,不一會就帶著包裹回來了。
陳昊早就把剪刀準備好了,他一邊拆著包裹,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如果真的打聽到了原田秀一的詳細資料,那我們破案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何晏,你這包裹來的真及時。”
孫何晏此時也一掃疲態:“哼,這還用你講。我跟你講,如果不是擔心發電報會多生事端,這份資料至少會提前一天到我們手中。”
包裹打開了,裡面只有一份文件袋。封口處為了保險起見,還印上了一層紅漆,這個叫阿秀的做事真的很周全。
為了保險起見,陳昊對著燈光再次檢查了一遍封口,確實沒有被打開過,不禁讚道:“你們做的很對,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現在就看這份資料能帶給我們多少驚喜了。
” 兩人取出文件一看,果然是原田秀一的詳細生平,兩人心中一喜相視一笑,這下破案有方向了。
阿秀寄來的文件很多,文件中不僅有原田秀一從小至今的全部履歷,還有各個時期原田秀一對應的照片,內容非常詳細,當初局長賀天峰給的資料根本沒法和這比。
陳昊和孫何晏鎖上了門,也不交談,兩人分別看著不同時期原田秀一的資料,然後再交換。就這樣反覆進行了好幾次,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兩人終於看完了所有的文件。
兩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個小時的信息量真的太大了。
孫何晏率先開口說道:“真沒想到原田秀一居然在戰前就來過中國,還呆了三年。我看了當時圖片背景,應該是正陽門前拍的,所以當時原田秀一肯定在BJ城呆過。”
“沒錯。”陳昊接道:“你還記得嗎,七巧戲班就是一個北方戲班子,所以有可能當時原田秀一就和鄭保雲認識了。”
“還有,老陳你發現沒有,原田秀一參軍時隸屬的部隊是日軍第68師團。”
“怎麽了,原田秀一當時已經是高級特工了,為日軍的王牌師團效力很正常呀。”
孫何晏一拍桌子:“老陳你糊塗呀,你忘啦,當年日軍第68師團可是圍攻常德的主力兵團。”
孫何晏生怕陳昊還沒反應過來,又點了兩個名字:“別忘了段德普和王傑。”
孫何晏說的已經夠明白了,陳昊再沒領悟到就成傻子了。
對呀,段德普和王傑所在的五十七師和日軍第68師團可是常德會戰的主角,這樣看來這兩個人和原田秀一的關系也不簡單。這次幸虧有孫何晏提醒,不然如此重要的線索陳昊就略過了。
“可是老陳,我們手裡現在線索變多了,可我感覺懷疑的對象也多了,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動。”
“我們不行動,我們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老陳你是不是有什麽鬼點子了。”孫何晏急忙說道。
陳昊凝視著手中原田秀一的照片,喃喃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今晚就是揭曉真相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