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仁龍獨自一個人敲響了領導辦公室的大門——一扇朱紅的大門。
duang,duang。
“進來”一道聲音從門縫中傳來。
於仁龍打開了大門,進入了涼爽的房間,遠離了暑氣的燥熱,然而於仁龍沒有心情在意這些,小步走到領導面前。
“說吧,你這次又有什麽事?不會再罵我一頓吧!”
“朱大哥,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喲,於大隊長也會認錯!真是稀奇。那你找我不但只有這一件事吧。說說吧,你的目的?”
“大哥,我想借500元錢,我們家的於昌考上BJ金融大學,需要報名費,可是我們家現在有點困難,一毛錢也拿不出來,所以..”
“所以,所以你找我了?我也沒錢呀!”
“可是,前天老王才在你這借了600呀。”
“老王,你能跟老王比嗎?老王才為我們拉了個訂單。”
“那,老李呢?”
“老李是我遠房二叔。”
“那,朱大哥,您能借我多少?”
“500,我權力再大我也借不了你500,不過你可以去為公司工會運煤,這樣的話,我可以勉強多借你一些。”
為了給兒子湊學費他扛起了公司工會運煤的重任,十多裡路幾百斤煤,他拖著那年老的身子向頭牛似的拚盡全力,只為了能讓工會領導借他100元錢。
歲月不饒人,終是扭了腰,走著出去,坐著回來了,
而另一邊的母親還是把傳家寶拿了出來,錢越來越難掙的今天,這古老的物件也隻換得了100元錢。
學費520/人,夫妻每人籌得100,但這還相差甚遠。
於昌考上了BJ的名牌大學而與他青梅竹馬的安立雪就沒那麽幸運,隻考上了本地的衛校,
於昌安慰她,即便她考不上大學也不會瞧不起她。
安立雪問起於昌學費的問題,於昌直言還差得遠。
安立雪回到家求父親幫助於昌,讓爸爸把攢了多年的錢先借給於昌,安爸爸原本不樂意,但他看出了自己女兒和於昌關系不一般,想著這是投資自己未來的女婿,也就釋懷了。於是主動拿著錢來找於仁龍,足足200塊。
於仁龍知道他們家安立雪也需要錢,連忙推脫。
安大胖說出了於昌和安立雪談對象的事(我攤牌了,我不裝了,我就是為了我女兒,我眼饞你們家於昌。)
這錢他願意拿出來,於仁龍看看於昌,又看看安立雪沒想到他們地下工作做地這麽好。
(牛呀,一群孩子欺我年老、視弱;怎能對面為騙子;我老頭子心裡苦!有誰知?)
他接收了安大胖的錢,但堅持要打借條。
眼看於昌要去BJ了,安立雪還特地織了手套送給他,兩個年輕人在小河邊談話,
“於昌,你以後一定會有更好的發展。”
“雪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光明正大地把你接到我的身旁,4年,你等我。”
“嗯”
如今的話不摻雜其它,可是未來誰又說的定。
二人立下了四年之約
彼此都等待對方最後還深情相擁相約,今生執子之手,相伴永遠。
兒行千裡,母擔憂。
母親準備著於昌的費用,
老兩口商量著還差的40多塊錢怎麽解決。於仁龍隻說明天再說,他還告訴老伴了另一消息——為了緩解家庭經濟拮據的窘境,
於仁龍申請去支援大西北。這一去也是四年。 母親立馬變了臉色,她知道於仁龍再不是年富力強的小夥子了,
“你一定要去嗎?就在這裡,不好嘛。”
“不行,我們要活著,需要錢。你放心我會好好地回來。”
於仁龍安慰妻子,再去四年家裡好些,用錢的問題都可以解決,並且四年後於昌畢業兩個孩子都工作了,他們老兩口就可以頤養天年了。懷著美好的祈願,二人度過了夜晚,夜空中的星也黯淡了一些,就像被人用高科技吸走了生命一般。
第二天於昌就要去BJ上學,卻遲遲不見於仁龍的身影。媽媽隻說去給於昌湊40元的學費去了。而此時的於仁龍,為了讓兒子安心學習,他想湊齊學費讓兒子帶著。他來醫院不是看病而是要賣血,僅僅為了40元錢,老人走投無路,無奈抽一次血隻換得20元錢。
而此時的兒子已經到了車站,他不停的向後張望著,多希望自己的爸爸能來送送自己。
於仁龍在醫院歇了十分鍾後,再次走到窗口,“我在抽一根,我再賣一次血。”
裡面的護士看著這個熟悉的面龐,“大叔你已經抽了了,你要再抽血的話,我認為你身體吃不消。”
“沒問題,我吃的下,你趕緊抽吧。”說罷就撩起了右手的袖子。
就這樣於仁龍抽了兩次血才湊夠了40元錢,而此時的於昌正要上火車,臨走的他不甘心也不相信自己的爸爸真的沒有來送自己,不停的向後張望,而火車就要開走。
媽媽推著於昌上了火車,一起要到BJ上學的馬秀和於昌站在一起,向站台上的安立雪看著。
此時的於仁龍著急忙慌的往火車站趕,等他跑到空無一人的站台時,滿臉的憂傷。自從打了兒子一巴掌,撕了他的準考證以後於昌還從來沒有叫過一聲爸,而這一去又是四年,不知道何時父子之間的間隙才會消除。
內心憂慮加上剛抽過血,於仁龍有點眩暈,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他立馬扶著了旁邊的樹,而手裡緊緊的攥著那賣血的40元錢。眼神也逐漸迷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