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雲飛哈哈大笑:“叫我大俠了?你剛才不是叫我…什麽了的?”
說著話把耳朵向杜山湊了過去,意思讓他再說一遍。
杜山哪還敢說?忙抽打自己嘴巴:“小人不會說話,我是狗娘養的…大俠饒命。”
見杜山狼狽樣子,村上百姓紛紛大笑。
有的道:“真是活該。”
有的道:“剛才的威風勁哪兒去了?”
…
杜山不敢多言,不停自打嘴巴:“大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只要饒了小的,讓我做什麽都行。”
梁雲飛臉色一沉:“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沒想到這麽快又落到了我手裡。”
此話一出,杜山猛然認出梁雲飛,頓時渾身發抖,不停磕頭:“是我瞎了眼,沒能認出大俠,饒命…”
梁雲飛冷“哼”一聲:“終於認出我了?你剛才罵了我幾句?”
杜山不敢答話,只是不停磕頭求饒。
梁雲飛大喝:“你一共罵了我幾句,說?”
杜山戰戰兢兢地道:“四句。”
梁雲飛“哦”了一聲,手指一旁的菜攤,拿來四顆白菜,仍在杜山面前。
杜山立即明白,在兗州府,梁雲飛就是這麽逼迫他吃的白菜。
上次,吃了白菜就放杜山走了。
杜山以為這次也是如此,沒等梁雲飛說話,便道:“我吃,馬上吃。”
隨後大口吃了起來。
自從上次之後,杜山只要聞到白菜的味道就會嘔吐。此刻,剛吃了不到半顆便大吐起來。
梁雲飛哈哈大笑:“誰讓你吃白菜了?”
杜山恐懼望著梁雲飛,不知他會用什麽方法折磨自己。
梁雲飛道:“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要是答得不對就讓你生吃一顆白菜。”
“大俠請問,小的一定有問必答。”杜山爽快答應。
“第一個問題:為什麽要抓采兒?”
“采兒是誰?”杜山反問。
“就是那個盲女。”梁雲飛不耐煩解釋。
“我爹讓抓的,不知道為什麽,我爹說只要把她抓上山就行。”
梁雲飛大喝:“你是不知道還是不肯說,快把白菜吃了。”
杜山嚇得連忙磕頭:“我是真不知道,大俠信我。”
梁雲飛見杜山樣子,料想他沒有撒謊,便又問道:“好,問你第二個問題:昆侖山雌雄雙俠和你爹是什麽關系?”
杜山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梁雲飛催道:“快說。”
杜山現出為難神色:“我只知道他們近來常常見面,但究竟是什麽關系並不知道。”
梁雲飛大怒:“說謊,你是杜玉橫的兒子,怎會不知?”
杜山連忙磕了三個響頭:“真的不知,大俠饒命。”
梁雲飛心想:“難道他真的不知道?”
並不強求,接著問道:“第三個問題:你們不在兗州城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杜山回答:“那日,大俠在兗州城侮辱了…不是…是訓教了我之後。我心中不服,找我爹出頭。我爹回來時,少了三根手指。我問緣由,他不但不說還打罵了我,之後帶著洪幫的兄弟出了城,在雲頭山落了草。”
梁雲飛暗道:“肯定是杜玉橫不想讓兒子知道他被李仙教訓的醜事,又不敢不聽李仙的話,才帶了幫眾到此處做了山匪,真是惡習難改。”
如何處置杜山和眾多山匪,讓梁雲飛犯了難。
此時,
從遠處走來兩人,一男一女,手持長劍,步伐輕盈,看似離眾人很遠,卻轉眼間來到了眾人身邊。 此二人正是與杜玉橫密謀的昆侖山雌雄雙俠。
二人到後,看到眾山匪抱著腳、咧著嘴,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其中還有一人跪在一個黑臉農夫的面前。
他們打量農夫,見其身材筆直強壯,一張臉卻黑得可以,像是出生以來就沒有洗過似的。
見此情景,他二人甚是奇怪。
雌劍李清問在一旁的采兒爺爺:“這是怎麽回事?”
采兒爺爺早驚呆了,沒緩過神,愣愣的,沒有回答。
李清又問了一遍,采兒爺爺才道:“山匪到村裡抓人,被他打倒了。”
采兒爺爺的手指向梁雲飛。
昆侖山雌雄雙俠沒再理會采兒爺爺,直接向梁雲飛抱拳。
何明道:“敢問這位少俠,何人?”
“他叫李寶,是我在村口救回來的。”
沒等梁雲飛回答,采兒爺爺搶先回了話。
昆侖山雌雄雙俠仍沒有理會采兒爺爺,只是靜靜地看著梁雲飛等待回答。
梁雲飛抱拳回禮:“在下李寶,村野山民。”
“能製服如此多的匪人,怎會是村裡山民?難道少俠身世不能示人?”何明不依不饒地追問。
江湖中人不以真實身份示人,原是平常之極之事,本不應追問。
昆侖山雌雄雙俠久在江湖,深知這個道理,今日死纏追問卻是無奈。
李清和何明擔心梁雲飛壞了他們的事,更怕杜玉橫一氣之下,將他們的醜事傳揚出去。
“兩位既知我不願以真實身份示人,又何苦追問?”
何明沒想到梁雲飛直接將話挑明,這樣一來,也就沒法再問了。
此時,跪在地上的杜山衝著何明夫婦道:“兩位大俠,看在家父的面上,救命!”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嘩然。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請來對付山匪的俠客竟然與山匪有交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何明夫婦身上,開始指指點點地議論。
李清怒視杜山:“不可亂講,我們與你等山匪從無交往,何來看在你父親面上?”
杜山倘若是聰明人,就會聽出何明夫婦不願讓眾人知道他們與杜玉橫的事情,便會住嘴。
奈何他頭腦簡單,智商低下,繼續道:“兩位近日常常與家父面談,怎麽不……”
話未說完,李清的寶劍穿過杜山的喉嚨。
何明大驚,暗道:“完了。”
李清是何明的父親養大的,從小與何明生活在昆侖山中。
兒時,她與何明受山中仙家老道教化,合練了一套劍法。
此劍法名為雌雄雙絕劍,必須一男一女同時練習,要求配合默契。
使劍二人如一體般互補長短,互通心智,威力巨大。
李清、何明雖然年齡上差著五歲,但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十分熟悉,正是練此劍法的不二人選。
當年,老道也是看中了這點才選了他二人。
李清脾氣急,何明脾氣穩,這樣的對立性格也對應了劍法的要求。
李清、何明出道行走江湖以來,行俠仗義,在殺了步入魔道的天山老母三徒弟王光勳後,江湖人尊稱他們昆侖山雌雄雙俠,從此躋身武林一等高手行列。
李清的急脾氣給他們惹下了許多禍事。
兩年前,他們在兗州府追殺蝴蝶公子段簿風。
因李清的急脾氣,中了段簿風的詭計。
何明為救李清用身體擋下了段簿風飛出的蝴蝶手帕,中了古花蝶之毒。
李清帶著何明求醫玉藥王李鐵手,得知只有明義莊的振顏珠才能解毒。
李清前去求珠,無論以重金采購,還是允諾事項均不予,後來更是將李清拒之門外。
李清無可奈何之下,急於救何明的性命,便夜盜振顏珠,被明義莊主抓了個正著。
明義莊主揚言要將此事傳於江湖,讓昆侖山雌雄雙俠名聲掃地,無論李清如何哀求都不依不饒。
李清一怒之下殺了明義莊十三口,就連明義莊主剛年滿三周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她搶了振顏珠,怕此事被江湖人士知道,便留下了蝴蝶手帕,嫁禍蝴蝶公子。
這件事正巧被同樣要偷振顏珠的杜玉橫暗中看到。
當時,杜玉橫並不知道李清是何人,隻認為是被同道中人搶先做了而已。
數日前,杜玉橫帶著幫眾來到此間,苦於當地百姓家境不殷實,難有作為。
正為難時,碰到了李清夫婦要為村子出頭。
杜玉橫便拿當年之事要挾,聲稱已將此事告知了好友, 若李清夫婦敢對他下殺手,就會將明義莊之事傳揚出去。
李清夫婦投鼠忌器,不得不受杜玉橫脅迫。
方才,李清因怕杜山說出不該說的話,衝動殺了他。
她沒考慮後果,何明卻知道杜山是杜玉橫的獨子。
杜山死於李清之手,杜玉橫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不怕他來報仇,但明義莊之事只怕是瞞不住了。
何明無奈感歎:“這麽個沉不住氣的夫人可又惹下禍事了。”
梁雲飛大驚。
他只怕眼前的兩人為瞞住醜事,拿出對付明義莊的手段,大開殺戒。
自己興許能夠僥幸逃走,全村的百姓就危險了。
梁雲飛哈哈一笑,抱拳道:“前輩殺得好,這樣的禍害早該除去,您是為民除害了。”
李清本就注重江湖名聲,聽到讚美之言,正合心意,露出笑容:“為民除害是我等分內之事,少俠不必恭維。”
梁雲飛指著地上的其他人,接著道:“這些人怎麽處理,還請前輩示下?”
他們是梁雲飛製服的,怎麽處置應該由梁雲飛做主。
此時,梁雲飛卻讓李清作主,是給足了李清面子。
李清心裡十分受用:“這等敗類,都殺了便是。”
此言一出,嚇壞了一眾山匪,紛紛跪地求饒。
何明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他沒心思去猜梁雲飛的想法。
他並不知道梁雲飛清楚他們與杜玉橫的關系,更看不出梁雲飛的底細,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在琢磨如何處理殺死杜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