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兒撅了撅嘴:“寶哥哥,他認外鄉人和姑姑了嗎?”
梁雲飛搖頭:“沒有,他接受不了。”
“他不可憐,那個外鄉人和他姑姑才可憐。”
聽了采兒的話,梁雲飛大為吃驚:“為什麽?”
采兒答:“他們有孩子不肯相認,多可憐!”
“可那個公子什麽都沒有了?”梁雲飛又問。
采兒搖了搖頭:“他什麽都有了,他有了爹,又有了娘,多好!”
說到這兒,梁雲飛突然明白了。
采兒從小就沒有追求名利的想法,在她心中,只要能和親人在一起,有飯吃有衣穿就好,這是個沒有任何邪念的孩子。
梁雲飛滿腦子想的全是梁家堡繼承人的身份,想的是江湖中人的恥笑。
望著眼前女孩,梁雲飛深感齷齪和肮髒。
這些天,梁雲飛始終不敢正視身世,現在一瞬間,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人生就是這樣,總是設計這樣、那樣的未來,這些設計往往讓人深陷其中。
為了實現這些未來,人們費盡心機,在沒有實現或無法實現後就會痛苦不堪。
其實,真正的快樂就在人們放下包袱,沒有壓力時。
采兒聽聽風聲、雨聲就很快樂,雖然生活簡單,卻是最大的幸福。
雪白的雲彩飄過蔚藍的天空,一陣暖風吹過,梁雲飛頓感渾身舒暢。
一瞬間,梁雲飛發現世界並沒有那麽糟。
“采兒妹妹,謝謝你。”
采兒不解:“謝我什麽?寶哥哥,你的故事還沒講完呢?後來怎麽樣了?”
梁雲飛淡淡一笑:“後來,那個公子想明白了,他放棄了繼承祖業,認了他的親生父母,最後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采兒咯咯直笑:“這樣的結局真好。呵呵,寶哥哥,你的故事好無聊呀!”
梁雲飛哈哈大笑:“是挺無聊的。”
他歎了口氣:“故事裡的人總是沒有聽故事的人想得明白。”
二人有說有笑地回到了村子。
此時,天色漸黑,梁雲飛本打算找到采兒爺爺,與其商量杜玉橫要抓采兒的事。
哪知剛進村子,便見一眾人手持大刀將村民們圍在村中空地,叫囂喧鬧著。
梁雲飛立即將采兒拉到了一旁,藏匿在隱蔽處。
采兒不明緣由,剛要說話。
梁雲飛用手捂住采兒的嘴,在她耳邊輕聲道:“別出聲,村裡有壞人。”
采兒立馬不動了。
梁雲飛放開捂著采兒嘴的手,又在采兒的耳邊道:“在這兒別出去,我去看看。”
采兒點了點頭,柔聲地道:“寶哥哥,小心點。”
梁雲飛擔心杜玉橫在其中認出自己,便找了塊布把頭髮包上,又在地上抓了把土將臉漆黑。
他心想:“這副裝扮就是一個農家的漢子,天色黑些,杜玉橫一定認不出來。”便偷偷地混到人群中向內張望。
人群當中,梁雲飛沒有看到杜玉橫,卻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面容,那就是在兗州府被他強逼著吃了三顆白菜的杜玉橫之子杜山。
杜山在人群中高喊:“你們這些龜兒養的,快點說,那個瞎眼丫頭在哪裡。再不說,就別怪老子下黑手了。”
他環顧了一圈,見無人答話,氣得大叫,抓過站在人群外圍的一個老頭,推倒在地,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老不死的,快說那個瞎丫頭在哪?”
梁雲飛心中詫異,
自己和采兒才剛回來,他們已經到了,怎麽能來得這麽快? 原來,杜玉橫與昆侖山雌雄雙劍分開後,便回返了雲頭山,讓杜山帶著人進村。
梁雲飛和采兒卻是一路邊說邊玩回來的,而杜山等人是直接衝村子裡來的,自然要比梁雲飛快了些。
杜山在村裡將村民全部集中在空地,獨不見采兒蹤影,正在逼問,趕上梁雲飛回來了。
杜山推倒的老人,梁雲飛認識,正是采兒爺爺口中的曹老頭。
曹老頭嚇得全身發抖,眼淚和鼻涕都流出來了:“好漢,我真不知道那個瞎丫頭跑哪去了,下午時還見到了呢,好漢饒命呀……”
杜山聽曹老頭說得不清不楚,更加生氣,大喝:“你是不知道嗎?你是不肯說吧?”
曹老頭聽他一吼,更加害怕,哭得更大聲了,這種情況下,就是親娘,都會出賣。
曹老頭指著采兒爺爺:“好漢饒命,我是真不知道。他一定知道,他是瞎丫頭的爺爺。”
曹老頭的話音剛落,全村上下一片喧嘩,都大罵他不仗義。
杜山大叫了一聲:“別吵。”
他把曹老頭推到了一邊,抓過采兒爺爺:“你孫女哪去了,快說?”
梁雲飛心想:“杜玉橫沒有說明白,他只要杜山來抓采兒,沒說為什麽抓。要是把采兒爺爺抓去,不比抓了采兒作用還大嗎?”
采兒爺爺卻不知其中緣由,他現在並不知道采兒去了哪裡,就是知道也會打死不說。
采兒爺爺惡狠狠地怒視杜山。
杜山刀架到采兒爺爺的脖子上,大吼:“快說,再不說就殺了你。”
采兒爺爺並不懼怕,呸了一下,一口痰吐在杜山的臉上。
杜山將采兒爺爺踢倒在地,用袖子擦去了臉上的痰,大罵:“老不死的。”
他惡狠狠地咬著牙,就像是瞧見了仇人似的,高舉起刀,猛力劈了下去。
采兒爺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了一樣似的,他扶著腰,見刀劈來,心知在劫難逃,閉目待死。
梁雲飛拾起一塊石子,推動一通真氣,右手食指彈出,正中杜山舉刀的右手腕。
杜山大刀脫手,鮮血淋淋,頭上青筋爆開,哇哇大叫:“誰乾的,給老子出來。”
他環顧四周,無人應答,心想飛石之人必是為了救這個老頭。
想到此處,杜山撿起地上的大刀,再向采兒爺爺劈去。
這次他有了防備,果然又有一顆石子從人群中飛出。
杜山快速躲過,然後指著人群中一人:“狗娘養的,敢偷襲我,還不給我滾出來。”
他所指之人正是梁雲飛。
梁雲飛不再躲閃,走出人群。
在昏暗的火光下,杜山見這人面色漆黑,一身農家裝束,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杜山大怒:“你個狗娘養的,竟敢用石子偷襲,今天是活到頭了。”
他一努嘴,兩名山匪心領神會,立即去抓梁雲飛的胳膊。
梁雲飛並不反抗,任由山匪將自己反架起來。
他不停地巡視四周,數清共有二十幾個山匪,並沒有杜玉橫,慶幸:“杜玉橫沒有來,只有杜山這個草包,就容易對付了。”
杜山道:“殺了這個狗娘養的。”
一名山匪舉刀走向梁雲飛。
梁雲飛大叫了一聲:“且慢。”
杜山揮了揮手:“你個狗娘養的,要死了還有話說?”
梁雲飛被杜山罵了三句狗娘養的,心中怒火燒起。
他板著臉:“小子,我好像和你說過,別讓我再見到你做壞事。”
杜山哈哈大笑,對身邊的山匪道:“這狗娘養的,被嚇傻了。”
然後板著臉對梁雲飛道:“放心,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說罷,向那名舉刀山匪使了眼色。
那人毫不猶豫劈向梁雲飛。
梁雲飛推動一通真氣,從丹田一路傳到兩個手臂,瞬間掙開了山匪的束縛。
他右手向上握住劈向他的大刀,左手向舉刀山匪的眼睛捅去。
舉刀山匪忙用手去擋。
梁雲飛順勢將大刀從他的手上奪了下來。
從擺脫束縛到奪下大刀的動作連貫順暢, 一氣呵成,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梁雲飛已經手握大刀立在地上,氣勢甚大。
眾山匪見此變故,都驚呆了,放棄看守村民,將梁雲飛團團圍在中間。
那兩名架著梁雲飛的山匪手臂被震得發麻,見眾人圍住了梁雲飛,便首先發難,舉刀劈向梁雲飛,其他山匪也跟著攻了上來。
梁雲飛一通真氣運行全身,左擋右架,絲毫不亂。
山匪的武器與梁雲飛的大刀相碰,均感力量巨大,震得手腕生痛。
幾個回合,眾山匪就怕了,不敢再上前。
杜山大叫:“給我殺了他,快上,快上……”
眾山匪覺得梁雲飛邪門,哪兒還敢上前?
這時,梁雲飛大步走向杜山。
杜山大驚,大著膽子重刀劈向梁雲飛。
梁雲飛用足一通真氣,手中大刀與杜山之刀相碰,將杜山的刀震飛了出去。
杜山的右手腕被石子打傷的地方頓時鮮血直流,嚇得轉身便跑。
梁雲飛縱身跳到杜山的面前,抬腿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杜山直接被踢出一丈之外。
眾山匪眼見少當家被踢飛,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都慌了手腳。
倘若少當家被殺了,他們回去必然難逃一死。
眾人都發了瘋似的攻向梁雲飛。
梁雲飛不願傷人性命,眾人卻糾纏不休。
他靈機一動,攻擊山匪的腿部。
數招一過,山匪們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地。
杜山膽都嚇破了,抱著被踢的肚子,跪倒在地:“大俠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