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子小姐,你究竟在哪裡呢?” 一寸法師孤落的仰望天空,發出一聲長歎。
好不容易得到機會,可以和宮子拋開身份的隔閡,一同浪跡天涯,可是宮子卻無情的撇開了她,一個人獨自上路,一寸法師人小步窄,追不上宮子的腳步,漸漸的時日一久就再也尋不到宮子的蹤跡了。
一寸法師茫然無措,自從見到宮子之後他的心便被徹底掀動了,他感覺自己就是為了宮子而存在的,宮子就是是他的生命,他的唯一,他已經無法離開宮子了,每時每刻都在思念宮子的一顰一笑,渾然忘覺其他。
“聽說了嗎?宮子小姐回來了!”
“真的?宮子小姐是怎麽逃回來的?志貴王不是說沒有找到嗎?”
兩個藤原府的人在切切私語。
當初藤原不比等為避免罪責,謊稱宮子被鬼怪擄走,然而宮子卻是自己離開,志貴親王擊敗大江山鬼後逼其交出宮子,可大江山鬼根本不知此事如何交得出,不比等隻得一面想方設法的拖延,一面大肆派人四下暗訪,功夫不負有心人,如今終於被他找到了。
那人揮手笑道:“哪兒呀,宮子小姐根本不在大江山,我聽說是在熊野國海岸找到的。”
“怎麽會?宮子小姐不是被鬼捉走了嗎?為什麽會出現在海濱呢?”另一人疑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萬好宮子小姐已經回來了,真是謝天謝地呀。”
“是呀,是呀,宮子小姐沒事就好,過幾日等宮子小姐一入宮,我們藤原府的權勢就要更上一層了,老爺果然是天眷之人呀。”
兩人的對話一絲不落的飄進了一寸法師的耳朵裡。
宮子小姐回來了?陷入絕望的一寸法師乍聞驚喜,死灰般的心又燃起熊熊烈火來。
藤原府。
‘宮子’席地正坐,藤原不比等圍在她身旁,精光四射的眼睛不住的打量,紙扇嗒嗒擊打手掌,發出聲聲讚歎。
“真是巧奪天工!想不到世上竟然如此相像之人。”
面對不比等的目光,‘宮子’顯得惶恐不安:“藤原大人,小人只是一介捕魚拾貝的低賤之人,從未奢望過富貴,您突然說要我做您的女兒,這實在叫我不知如何是好,還是請您放我回家吧。”她將頭身深深伏下,可憐的懇求道。
“那可不行。”不比等道,“你不僅要做我的女兒,還要成為陛下的妃嬪,這件事你是做不了主的。”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放心,你的家人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只要你能乖乖聽我說的做,不僅你能高登雲端,你的家人也能永享榮華……你,明白嗎?”
‘宮子’苦澀的點點頭。
她原本是熊野國牟婁郡以捕魚為業的海女,突然有一天藤原家的人來到這裡稱呼她為小姐,還有帶她走。她不敢違抗這些高貴的大人們,乖乖的跟隨他們來到京城,與眼前這位藤原中納言大人見面。後來她才明白,原來藤原家的小姐在即將入宮為妃前突然失蹤,藤原家的人四處尋找,而她的容貌身材偏偏生得與那位宮子小姐一模一樣,分毫不差,這實在是一件驚奇之事,叫人歎為觀止。
藤原不比等初見此女隻當是宮子回來了,聽到她的敘述後也是驚訝萬分,各種探查證實後方才相信其所言不虛。思量再三,一個想法在不比等腦海中浮起。
既然宮子決意離去,怕是不會再回來了,或許在路上已遇不測也說不定。何況她在藤原家吃了這麽多年的苦,
若是進宮得寵難免會挾私報復,也是大大的麻煩。如今老天開眼,賜來一個與宮子一模一樣之人,此人出身貧賤,見識淺薄,自己悉心教導,又有家人為質,必然能使其乖乖聽話,成為自己與力。 縣犬養三千代聽聞這事後也匆匆趕來,連串的驚歎後,主動為藤原不比等攬下的調教的工作。
海女自己心中也有那麽一點貪慕虛榮的名利之心,但更多的是畏懼,身為低賤的平民,居然有一天能成為當朝大臣的女兒,更要入宮為妃,這實在難以想象,如墜夢中。只是,在這裡凡事都要守規守矩,步步驚心,一點差錯就會釀成殺生大禍,畢竟這是在欺瞞聖上呀!在海女的心中,還是更向往那一片自由的海濱,可藤原中納言大人的決議是她無法反抗的,只有乖乖的聽從任命。
旬日後,大王的使者已到。
珂琉王聽聞宮子歸來後,急忙派人來迎納入宮,以免再出意外。好在不比等早料到如此,拖瞞了宮子歸來的日期,如今調教完美結束,萬事俱備,無所懼怕了。
“稗田大人一路辛苦。”
“哪裡哪裡,為聖上辦事嘛。”
一些沒營養的官話過後,不比等見稗田阿禮身邊侍立一位清麗脫俗的女子,不禁疑惑道:“這位是?”
“我來介紹。”稗田阿禮道,“這位是霍仙人,是從唐國渡來的有道之士,陛下擔心宮子娘娘有礙,所以特請霍仙師前來保護。”
霍青娥微微欠身,算作行禮。
不比等呵呵了一會兒,對這位仙女捉摸不透,也不知該如何招呼。
宮子出來了,阿禮正要前去相迎,青娥卻面色一變,握住阿禮的手腕。
“這人不是宮子!”
這一聲倒把不比等嚇壞了。
不比等深吸一口氣,保持表情不變,道:“仙人說笑了,這就是小女,豈會有假?老夫得聖上恩寵,嫁女入宮,歡喜不及,豈敢欺瞞?”
稗田阿禮仔細打量宮子幾眼,疑惑道:“我與宮子娘娘見過幾面,此女確是宮子娘娘,不知仙師何出此言?”
青娥並沒有見過宮子,只是推算過她的命理,今日見此女面相,知其與推算結果大為迥異。然而命理一說乃玄之又玄, 難以作為憑證,令人信服。在此饒舌也是無用,不如回宮去與聖上說明吧。
當下閉口不言。阿禮知青娥為陛下信士,不會無端亂說,可自己眼見之實也不會有錯,心中疑竇頓生,道萬一之險,詢問了宮子些許問題,宮子對答入流,絲絲入扣,毫無可疑之處。
或許是仙人的古怪脾氣吧?阿禮見宮子並無差錯,青娥也不再言語,便將這一事檔揭過,歡歡喜喜迎宮子入宮去了。
“宮子小姐!宮子小姐!”
宮子進入鸞輿後,發生身邊有一個一寸高的小人。
“宮子小姐,在下終於見到您了,可是你、你為何又回來去做那大王的妃嬪,我、在下一直都喜歡著宮子小姐你呀……”
一寸法師哭哭啼啼,他無法接受心愛的人要嫁為人婦的事實。
宮子已經從不比等那裡聽說過一寸法師的事情了,她抱起一寸法師,為他擦去淚水,溫柔的開解他道:
“謝謝你,這樣喜歡著我,我也很高興,只是這件事也不是我能抗拒,所以,對不起。”
一寸法師怔住了,宮子的話像針一樣扎著他的腦袋。他魔障似得嘶吼一聲,跳了出去。
隊伍過後,一地狼藉。一寸法師望著陰暗的蒼穹,嘴中喃喃自語:
“不對!不是的!她不是宮子小姐!真正的宮子小姐你究竟在哪裡?”
忽然,他挺身正首,眼中迸發出堅定的信念。
“宮子小姐,我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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