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就剩一個月了?難道是我剛剛挖池塘消耗的太多?”
“老爺恕罪!小的只是重新演算了一下,就發現能源大幅減少。原因是……”
“是?”
“未知錯誤!”
真是符合電腦本性的回答。沒法子,只能拆東牆補西牆了。
“從現在起全體進入節能狀態,沒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妄動。”
“是!”
“順帶問一下。如果能源耗盡了,就是停電嗎?”
“對老爺來說就是停電。對小的們,等於是斷了衣食。大概三天之內就會變回普通的器具。”
師爺冷靜地回應道,似乎並不是在說自己的事。
“也就是你們會餓死?”
“老爺,小的們不是生物。死這個概念不太適配。但是,總之是再不可能這樣服侍老爺了。”
“即使之後補充能源也恢復不了了嗎?”
“很難。小的們能夠以此形態服侍老爺,是出於秦始皇陛下的塑造與一些未知原因。小的不清楚這個過程是否可以複現……”
“好了好了,你關機吧。我不按機箱你別醒過來。”
吳玄意連忙擺手,讓師爺歇了工。只剩下自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剛剛泡完澡一身清爽的身體,不知不覺又是安流浹背——急出的冷汗。
誠然,這些工具仆人不是生物,似乎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是吳玄意自認是它們的老爺,就不能眼睜睜看小弟們餓死。而且就算用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的角度來看,這棟大房子若是沒有了這些仆人打掃維持,一兩天就會積滿塵土。
更何況,這棟獨立別墅遠離人煙,既沒有物業,也沒有超市。那些富商們自然可以依靠花錢雇人來上門服務。但自己哪能有這個錢?如果仆人們完了,這房子驚人的養護費就會將新生的秘密結社……
扼殺在搖籃裡!
“必須抗爭!”
吳玄意的鬥志立刻激起。想想過去那些仁人志士,哪個甘願被扼殺在搖籃裡了?自己既然要當秘密結社的社長,就必須突破這點危機,來證明一下啥叫唯物主義史觀的選擇!
還好,得到資源的方法早就知道了——打野怪爆金幣!吳玄意在床上搜了一晚上這城市裡傳聞的鬧鬼之所,第二天一早就出門準備狩獵。
“青金石!”
吳玄意一邊嘎吱嘎吱嚼著作為早餐的奇多粟米條,一邊準備招募上自己最強的部將前去出任務。但青金石不在屋子裡,節能狀態的工具們也沉默。而正當他不知去哪尋找之時,山林裡傳來一串劈哩噗嚕的聲音。
吳玄意循聲而去,發現青金石正在林間與她昨日帶回來的那輛黑色摩托車說話。
“好好跑,黑鬃。聽話就獎勵你這個蘋果哦!”
青金石抓著摩托車的把手,把臉湊在車頭上說著。而另一隻手則晃悠著一顆鮮紅的蘋果。
“噗——啪啪啪啪……”
摩托車的把手被青金石擰動,發出一連串怪異的聲音。如果要形容的話……就是一個面黃肌瘦的人吃了二斤炒黃豆,再喝了一斤涼水後可以發出的聲響吧。
“這是你的車啊。”吳玄意想起昨天青金石似乎想要和自己介紹這個摩托車來著。
“是啊。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這家夥,它當時正要被主人宰了呢。”
是指要被拆了吧?
“但是我一眼就看出,這家夥是一匹不得了的烈馬。
絕對比之前你租給我的那種鐵骨馬強悍得多。你看看這身材!” 那是,摩托車怎麽也比自行車壯啊。
“它的主人說他總是不愛跑,一跑又不願意停。看來是心高氣傲才不甘心被人騎呐。”
是指操作系統有問題,刹不住車打不上油吧?
“所以我就花大錢把它買下來啦!我一定會把它訓練成非常厲害的戰馬。”
“呃,你花了多少錢?”
“給鐵匠剩下的錢。很劃算吧!”
“嗯……是啊。”
所以王哥給的彩票獎金的一半,就打了兩把刀,買了這麽一輛二手摩托……
吳玄意深呼吸了一口。
算了,反正是天降之財。再說當時送給了青金石,那怎麽花就是青金石的只有。總之,只有正常人才糾結世俗財物,自己這種顛佬必須開心就好!
“挺,挺不錯的馬!”
“是吧是吧?我要加緊訓練好它!”
“那你加油,我出去……巡邏一下。”
吳玄意打著哈哈離開了。縱然從感性上勸服了自己,但是理性上還是如鯁在喉,還是快點出去彷徨彷徨,呐喊呐喊吧。
嘁哢庫庫庫——
按照搜索到的靈異地點,吳玄意四輪狂奔。太陽西斜之時確認了4個地方——其中3個已經變成旅遊景點,一群一群的情侶正在那裡拍照留影;1個則是到了地方之後發現傳聞中的大樓根本不存在。
想來這也是理所當然吧?
上官靜流能看到妖怪,還說自己是風水世家。如此推算之下,想這世上降妖之人不知還有多少,秘密結社估計早就內卷嚴重了。一片紅海之上,哪兒那麽容易開展業務啊。
說來,倒是真想看看同行們都是怎麽乾的……對啊,自己不是給上官靜流發房屋透視照時有了她的聯系號麽?
吳玄意打開手機,給上官靜流發了一條信息——這是他今天四處逛蕩時研究出的新技能,在汽車形態下也能打開手機發信息。
竅門就是在變身汽車時刻意注意讓褲兜裡的手機出現在駕駛台的手機座上,然後以汽車的思維操縱手機,將其當做車載電話。
除此之外,他還對自己的變身形態有了一些新的了解。比如現在,他在發消息時發現了昨日訂購的衣服已經送到了山腳下的物流驛站,要去取件。
這時候,汽車吳玄意如果停在驛站門口,想要變回人形進入其中,就會發現自己似乎是一個影子,無法接觸到驛站裡的工作人員、無法觸及貨物,當然更不可能讓人看見。但是,牆壁和門卻能一如既往地擋住他。
若是無法觸及也不盡然,他可以摸到人,摸到物,卻難以對其作出任何改變。想要拿起或抓住外物時,就會有一種十分無力的感覺。就像是起床時咽口水或者握拳頭,用盡念頭就是無能為力的狀態。
那麽,如果衝上去,用慣性撞擊呢?答案是身體會直接穿過人和物件,卻會被門和牆壁狠狠擋住——即使門是半掩著,根本沒關上。
這種時候,要說能不能交互,其實也是能的。但是頂多只有一陣微風程度的力氣。而且自己會很快筋疲力盡。
如果仔細感覺的話,就能意識到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些微地剝離出了這個世界,又或者是取消了他與此世界互動的權限。這力量如此強大,與之對抗猶如……
對,和他第一次榮若憐戰鬥時無法變身時感受到的壓製有著相似的本質。只不過壓製的方向圈圈想法。
當時他想要變身時感到的壓力,就如在深海與海水搏擊。而變身後與凡間物品互動,卻又如自己是一朵浮在九重天上的雲彩,想要抓住地上的石頭。
這時候,他需要以普通人的形態四處溜達。直到卡到某個位置時,他就能感受到那種力量消失,自己一下子沉回了地面,完全回到了這個世界。這時候,一切交互就正常了。
而這個“卡地點”的地方是哪呢?
總結出來,就是“不被觀測到的地方”。
不僅僅是沒有人看到。有攝像頭似乎也不行。同時,被人確定“不可能有陌生人在”的地方也不行——比如他去商場時,很難從員工休息室中回歸,但在廁所隔間裡則十分容易回歸。
因為不被觀測這個特性,吳玄意決定稱自己宛如九霄浮雲一般,無法與現實世界互動,但是可以自由施展法力與妖怪交互的狀態, 稱之為“薛定諤狀態”。
吳玄意在驛站外的牆角處從薛定諤狀態回歸,拿了買好的衣服之後又在牆角變回薛定諤狀態,甩開輪子回家。
啊,仔細想想,這個過程,豈不是和某個在電話亭變身的內褲外穿披著紅鬥篷的美國外星人很像?
難道那部漫畫的作者,也是某個秘密結社的成員?
唉,沒想到發了癲也得內卷。
回到基地,果然黑燈瞎火。
吳玄意將衣服送給青金石,並沒有對她說出現在的難處。並不是他已經和青金石有了什麽隔閡,單純只是多一個人瞎操心也不能改善什麽。獨自背負一些難處,這也是社長的責任與帥氣之處嘛。
所幸,青金石完全不覺得晚上不開燈有什麽問題。她開心地收下衣服,對吳玄意匯報今天的訓馬成果。
“黑鬃肯跑幾步了。但是它還很警覺,不肯吃蘋果。”
“呃……摩托車不能吃蘋果,它們吃汽油。”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的吳玄意將一桶買好的汽油交給青金石。
於是第二天,青金石開始一手晃悠著那桶汽油一邊訓馬了。
“乖乖聽話就給你吃這個哦!”
吳玄意連忙過去交給了青金石灌油的辦法,以免自己回來之時看到基地變成火焰山。
處理好這一切,吳玄意又甩開輪子去找鬼了。一路上,正當他想起看看上官靜流是否回了消息時,便看到遠處有幾個熟悉的黑影在天空盤旋。
是鵩鳥!
而它們盤旋的地方,正是他準備趕去的鬧鬼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