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嗡!突突突突……
在半夜三經的深山孤宅之中,突然響起了強烈的轟鳴!
一頭鋼鐵巨獸猛然發出咆哮,只見它噴吐出滾滾熱氣,雙眼精光爆射,眼見就是要奔出這寂靜的巢穴,開始大開殺戒。
本以為這巨獸已經死了的,故而在巢穴裡肆意嬉戲居住的山精林怪們盡數駭然。它們慘叫著自相踐踏、朝著大門逃去。
又是呼啦一聲,小妖怪們想要奔逃的大門豁然打開。又一個身影手持利刃立於門前,雙目似是冒著藍色的幽火,肅殺暴戾之氣不言而喻。
嗷嗚一聲,小妖怪們頓時嚇得癱坐一團。
只見鐵巨獸人立而起,持刀人大步流星,二者徑直穿過小妖怪們,猛烈碰撞在一起——
“社長同志!”
“石!”
車庫的燈亮了起來,吳玄意與青金石緊緊擁抱在一起。
吳玄意又不蠢,他看著基地車庫的牆壁,很快明白了自己死後——至少是生物意義上的死後——發生了什麽:
想來,自己在咽氣前的最後一刻本能地自保,變回了汽車形態。而青金石之後,便一個人將自己這輛熄了火的破車從市中心一路拉回了基地。
而後發生了什麽,他也能從自己感覺煥然一新的身體推論出來:青金石對著已經熄火的自己,用盡全身解數將戰損的零件一個個修好、替換。或許正因如此,自己辭別師父之後才能一打滾就清醒過來。
這點師父是否也已經算到了?不清楚。但吳玄意從青金石有力的擁抱之中可以確認——青金石是一直相信自己可以回來的。
他想要對青金石說點什麽,但是語言在此時何等無力?唯一適合的反應,就是以更大的力量回抱過去。將青金石緊緊摟在懷裡。
在這個擁抱中,青金石也得以體會到——吳玄意相信她相信自己一定會回來的。
於是,青金石也加大了擁抱的力度,回應自己知道了社長知道她知道的這個事實。
吳玄意感受到女騎士溫熱的體溫,她嘴中呼出的氣息,凌亂的金發之中混合著汗水的香味。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與質量,壓著自己胸口的切實的重量,還有摟住自己的雙臂——那雙手臂纖細修長,卻又有著堅實有力的肌肉。
哎呀,自己真是,有著多麽美麗優秀又忠誠的部下。
吳玄意一動也不想動,隻想這麽抱著青金石。而青金石似乎也是一樣。
如果是常人,這樣的擁抱只需不到一小時就無法持續了——站立著的疲憊,互相緊貼著造成的悶熱,以及保持一個姿勢造成的肌肉僵硬,很快就會消磨掉任何感情,讓二人分開,至少換個姿勢。
但是,這倆人都不是普通人。
一個可以變成汽車和機器人——雖然現在他是肉體的形態,但可是剛剛能夠死而複生,尋到了某種“門道”的家夥。
而另一個,則是提著兩把大刀硬生生砍塌了一棟水泥房子的超級騎士。
擁抱帶來的疲憊與悶熱,在他們的體力與耐力前根本不夠看。二人就這樣理所當然的緊緊抱著,直到月亮降落、太陽升起,直到蟲鳴停止、鳥雀歌唱。
乃至到了日上三竿時,二人仍沒有分開。
啊,再怎麽說,這時候二人或多或少還是有了一點覺得“是不是再抱下去就有點不禮貌了”的擔憂。但同時他們二人也更加不希望的是自己先放開對方。
吳玄意是不清楚青金石具體怎麽想,
但對他自己來說,只要想到要放開青金石,心中就充滿了不舍。總感覺一旦不再感受她的溫度,自己就會冷到全身結冰;一旦放開她的身體,自己的心就會空虛。 那就像……對,就像數九寒冬時在棉被中昏昏沉沉地醒來,無論如何也不願走出被子一樣。
不得不走出被子,是因為要上學,要上班,要上廁所,實在是不得已為之。
那現在呢?
都不需要。對,連廁所也不需要。
所以,再多抱一會兒,也沒什麽不好……
就這樣,吳玄意繼續將頭埋在了青金石的金發之間。又不知過了多久,他閉著的眼皮感受到門口的光晃蕩了一下。
睜開眼睛,他看到上官靜流站在車庫門口。她靜靜地靠著門框,看著二人,帶著溫柔的微笑。
又過了一會兒,青金石也感到了靜流的氣息,她回過頭,忽閃著那雙藍眼睛看著靜流。
然後,再過了幾分鍾,兩個人緩緩分開——這有點難,他們差點粘在一起了。看來連續抱了這麽久,即使是他們也會肌肉僵硬,只不過因為忍耐力太強,沒有注意到罷了。
“回來了?”靜流笑著問。
“回來了。”吳玄意回答。他看到靜流的眼圈還未消腫,仍殘留著哭泣的痕跡。
靜流低下頭,想要說些什麽,但似乎一時話語都堵在喉嚨,啥也沒說出來。最後,她只是有些尷尬的捋捋一頭黑發,隨意轉移了個話題道:
“要不先洗個澡吧?之後慢慢說。”
“那你也一起來洗吧?”
吳玄意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了這一句話。隨後,看到靜流愣在原地,他連忙又想改口。但……
“好啊。”靜流說到。
然後, 她捂著嘴笑了起來,越笑越厲害,最終一向優雅沉靜的她,居然被逗到了咯咯發抖,滿臉通紅。最後,靜流抬起通紅的俏臉,笑得如同彎月的眼眸看著吳玄意。
“好啊。”她又重複了一遍。
下一刻,青金石一隻手摟著吳玄意的脖子上前,將靜流也樓到了一起。
幸好溫泉的池子挖的夠大,三個人進入也還綽綽有余。
青金石自然是依舊大大咧咧的,一邊伸直雙腿打著水花,一邊講述剛剛的擁抱有多麽充滿騎士風度——
“簡直就像是蘭斯洛特擁抱崔斯特!不,應該是芬恩擁抱迪盧木多——哈哈,沒人分開就要擁抱上三天三夜,這種感覺我也終於體會到啦!”
上官靜流則是裹了一條潔白的浴巾,她手臂捂著胸口,斜坐在池水之中笑看著青金石滔滔不絕。並在青金石講完騎士故事後適時對吳玄意開口提問:
“那麽,社長你是怎麽回來的?”
“說來話長……不,可能也不算長?”
吳玄意撓著頭髮笑道。這次他下定決心沒有以鐵人形態糊弄過去,單純以人類肉體泡在池子裡。
——就算對青金石再怎麽戰友之情,對靜流怎麽以禮相待,看著這樣的美女在面前若是不動心,那肯定或多或少有點大病。
而且,事到如今,如果再讓女生主動說點什麽,就是在是太過分了!
“能讓我靠近點說嗎?”吳玄意問道。
在看到靜流將下巴沉入水面,微微點頭之後,他朝著靜流走了過去,並在途中握住了青金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