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玄意跟著師父離了泰山府君的神殿,一路直往前走。感覺也沒走太遠,師父便駐了足。
“到啦。之後你就自己回去吧!”
吳玄意聽師父一說,四下觀望一番,果然身後早已看不到那巍峨泰山。但是……也似乎看不到其他東西。
不,說看不到也不對。能看到,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啥——跟著師父走時,吳玄意隻覺得腳步輕快,四周是流雲輕風拂過。但此刻自己剛要邁步,四周的景象忽然混沌一片。
那感覺簡直是畢加索喝了十斤伏特加,然後又用了過期顏料在一張手紙上畫出的畫,再讓一個重度近視來觀賞的效果。
吳玄意四周望去,只見全方位都是一片混沌,糊裡糊塗的顏色、輪廓融為一體。他定睛再看,隻發現這一團稀裡糊塗的景物更是混亂不堪。
“快走快走,別耽誤了。”師父在一旁催促道。
吳玄意連忙閉上眼睛,深呼吸幾下,然後睜開眼邁開腿想要隨便找個方向向前走去。可這一下子,隻感覺萬物混沌流轉,剛邁出半步的腿一刹那螺旋上升到了天邊,腦袋忽悠一下轉到了胯下,而雙眼進了肚子裡,而內髒似乎要從眼眶裡流出來,。
別說前後了,就是上下裡外都是一塌糊塗。吳玄意連忙停住,大叫一聲,縮成了一團。
“徒兒啊,怎麽不走?”
吳玄意緩了好半天方才感覺自己的身體回歸了常態,心驚膽戰的說到:“師父啊,我這可是實在走不了。您這救人救到底,多送我幾步好不好?”
“怎麽?離了為師,一步都走不了啦?”師父一邊說一邊咯咯怪笑,吳玄意聽得直搓火——果然這老頭故意玩我呢!
但是反過來一想,人家為救自己乾等了十年,自己讓他玩玩圖一樂,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於是連忙跪地磕頭:
“師父明鑒。沒您帶路,真是一步都走不得。不知是為什麽?”
“既然不是腿腳不好,走不得當然是因為你不認道了啊。”
果然,師父這句話語調頗為玄妙,尤其是那個“道”字。看來是一字雙關——這是要教本事啊!
“還請師父指道!”
“好說好說!”看見徒兒磕頭如搗蒜,師父開心得直咧嘴——這老頭怕不是等了十年就是等這一幕呢!
看著好徒兒磕完頭,師父擺足了架子緩緩說道:“認道不難,只需得法便能認得。得法也不難,有名師教授便能學得。為師之前教你的兩招,不過是門外戲法,尚未上得道。今天便在教你一個入門上道之法。”
說罷,師父揮揮衣袖。好幾組金光大字凝在了空中。
“徒兒你任選一個吧!這幾個都是入門上道的法術,學哪個都能讓你認得道。”
任選技能?還有這好事?吳玄意大喜過望,忙去一一觀瞧那些大字,只見乃是:
揠苗助長、囫圇吞棗、畫蛇添足、螳臂當車;
魚目混珠、畫餅充饑、守株待兔、刻舟求劍;
削足適履、杯弓蛇影、HD學步、掩耳盜鈴。
“嗯……這些是仙法?”
“是啊。”
“可這不都是成語嗎?還是都是幼兒成語故事裡常見的那幾個!”
“嘿嘿——說對了!”師父一臉得意。吳玄意氣的直冒油,但看師父話沒說完,還是耐著性子多聽人家兩句。
“你說了——幼兒成語故事。為師問你,為什麽這幾個成語是最初交給小朋友的?”
“唔,
因為這些都是具體的故事吧。嗯……而且多少沾點腦殘,可以當笑話看。” “為什麽會覺得腦殘是笑話呢?”
師父一步步問著莫名其妙的問題。吳玄意卻漸漸不生氣了,他思索一下,似乎略微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因為這些故事的家夥,都犯了某些邏輯錯誤?不,應該說,他們使用了常人一看就知道是錯誤的思維方式去進行行動。”
“為什麽是錯的呢?”
“因為會失敗……”吳玄意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如果他們這麽搞卻得到了預期的效果,又或者誤解的東西成了真。那蠢事便成了仙術!”
“哈哈,徒兒你果然頗有悟性!為師深感欣慰啊。”師父這小老頭開心的跳來跳去,“是呀是呀,正所謂大智若愚、大愚若智。無論是愚行、智行,前行而能到站,這便是走在了道上。無非認不認道而已。”
吳玄意想了想。師父這話的意思大概是——人若是乾某事得到了預期的結果,那麽他的行為與結果之間必然是有著正確的連系。但是,人不一定明白這種連系。所謂愚蠢,就是錯誤的理解了連系,而智慧就是正確的理解連系。
即使是人人都在做,看似理所當然的“正確事情”,但有可能也是根本達不到結果的,完全不“上道”的事。比如說大多人都要買房買車以求幸福。但真的能依靠房子車子求到幸福嗎?很難的啦!
即使人人看起來都很蠢,覺得是“錯誤事情”,但也可能恰恰能直達結果。這就是所謂的“上道”。哥倫布為了去東邊的印度而往反方向開船,從而發現了黃金遍地的新大陸。他很明顯,上了航“道”。
但是,哥倫布雖然在道上, 卻不認道。至死都以為自己到了的地方是印度。因此,他到底也是個愚者。他的奇跡只是歪打正著。
但反之,若是能明晰的認知“道”的走向。即使是看似離奇的愚行,也必定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就好像很多高科技產品,在不知原理的人面前不折不扣就是魔法,又或者一些理論,看似古怪荒謬,卻是真理。
好像薛定諤的貓就是其中一種呢!
“師父,這些上古流傳下來的成語莫不正是古代仙賢施展奧妙之法的記述?可惜世人不識其中真意。或是只能粗淺的理解其第一層的諷刺之意,或是純粹當了笑話看待。”
吳玄意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有這事兒嗎?或許只是把仙法的效果借著典故命名,好記好說罷了?”
聽到吳玄意的驚天推測,師父只是掏了掏耳朵。
誒!白瞎了,全都是白想!
但……等等?師父並非否認,難道其實是暗示這是真的?
“呔!想什麽東拉西扯的呢!”
正當吳玄意亂想時,師父突然大喝一聲。這聲音猶如疾風尖嘯,又如同悶雷爆裂。將吳玄意驚得一跳。他頓時渾身一涼,腦中那些胡亂的思緒一掃而空。
啊哈!
是啊,那些有什麽重要?又何必費心呢?
吳玄意心中一片明朗了起來:“師父,說說這些法子都有啥妙用吧!”
“這還要問我?三歲小孩子都知道這些是啥吧!”
吳玄意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好,師父就請教我這一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