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房子的真面目,吳玄意哇呀一聲大叫,拚命將腦袋從天花板中拔了出來。
“快跑,這房子——”
還沒等吳玄意說完,他和青金石所在的整個樓層就傾斜到了九十度。地面瞬間變成牆壁,二人毫無懸念跌落下去。
同時,下面的樓梯迎面拍來。此刻,一節節台階雖然沒有變形,卻無異於化作了巨型的槽牙,一條條棱角分明的水泥立方體嘎啦一下將二人擠到了牆壁——或者是天花板或地板?反正此刻都一樣了。
吳玄意大吼一聲,雙手托住牆壁,雙腳踩住階梯,硬生生撐住了房子的擠壓。
“呼!力氣也沒多大嘛!哎呦——”
老吳對自身蠻力的誇耀立刻被打斷了——腳下的台階開始開始來回扭動。無論力氣多大,立足點都被隨意拿捏之下也是發揮不出的。這樓梯一扭差點將吳玄意的腰給扭斷,更將他拍在了牆壁上,而面前的台階大牙繼續來回扭動著壓了上來。
這是要將我們嚼成碎肉啊!
吳玄意手足無措,但青金石發揮出了她自稱身經百戰所帶來的冷靜。在吳玄意撐住第一擊的同時,她便已擺好了架勢。自己躍到了牆壁之上。
隨後,她的雙腳踏在牆壁上一蹬,迎著拍來的台階猛力躥出,雙刀怒斬。
哢嚓一聲,水泥台階被二分為四,失去了力量。
乾得好!
吳玄意剛想誇獎,他貼著的牆壁又生異變。一條條鋼筋從牆壁中鑽出,如大蚯蚓一樣試圖纏住他的身體。
而青金石也一樣遇到了鋼筋突襲——那邊的鋼筋一道道挺直如長矛般,刺向身體凌空的她。
“休傷我愛將!”
隨著一聲嚎叫,吳玄意的引擎轟鳴,渦輪噴火,全力一掙竟是將所有纏上自己的鋼筋一股腦從牆裡面扯了出來。
似乎這幾根鋼筋相互連接——隨著這一扯,青金石面前刺來的鋼筋攻勢一頓,被青金石的盔甲穩穩擋住。然後在青金石揮出的反擊之中寸斷。這些鋼筋遭受迎頭痛擊,猛然縮回了牆裡。
與之相對,更多鋼筋便從吳玄意身後鑽了出,要將他如木乃伊是的纏住。
“敢害我社長?”
青金石早已踏牆再躍,朝著吳玄意方向衝來。刀光一閃,纏來的鋼筋也紛紛而斷。
雖然得以一時解圍,但被困在陷阱深處的劣勢依然未變。這棟貨真價實的妖怪屋立刻再度發難,只見四周牆壁猛然退去,二人腳下的地面也完全消失。沒有落腳與攀援之處,不會飛行老吳和青金石只能墜落下去。
而墜落的底部,赫然是一灘惡臭的褐色水池。一塊塊水泥如利齒般豎起,其中的鋼筋也根根伸出,用尖銳的斷面迎接著獵物投懷送抱。
“站我肩上!”
吳玄意抓住青金石,將她往自己頭上一舉。隨後一雙鐵腳踏向鋼筋水泥的劍山。
轟隆一聲,吳玄意雖然踏碎了水泥,但尖銳的鋼筋在他腿腳上留下了深深的劃痕。更要命的是,隨著吳玄意不可避免的失衡跪倒,地面的鋼筋水泥化作藤蔓、化作大口,紛紛纏住、咬住了獵物。
與此同時,籠罩著二人的屋子開始整體坍縮。無論是天花板還是牆壁,全都伸出鋼筋水泥凝成的利齒,從四面八方一齊擠壓了過來。
看來這妖怪屋已經不想再玩什麽花裡胡哨的了,它要單純用質量將二人壓扁!
可惡啊,上次鬼火狂騎也是這種讓人無從下手的巨型怪物。
就不能再來個榮若憐那樣可以你來我往大戰三百回合的對手嗎?路怒症那大小的也行啊! 而且比真·鬼火狂騎還糟糕的是,這次他們已經被吃入肚子裡了。
小心謹慎了半天,誰能想在踏入這房子的一刻起自己就早已在陷阱之中了呢?
就如秦始皇麾下的垃圾精一樣,這棟房子定也是那幕後黑手培育出的妖怪。這怪物平時安靜不動,只是移動破屋。唯獨會在人觸碰到那絨布下的東西時啟動……
哦,原來如此。
那絨布之下的東西,氣運的中轉站,自然也和貔貅像一樣儲存大量的氣運。一旦觸碰它,又或者打破它,其中的氣運就會注入這破屋,化作這妖怪的生命力。
真是天衣無縫,防不勝防!
事到如今,吳玄意不得不認栽了。
但是青金石還沒有。
“社長別動!”
一陣刀風卷起,捆住吳玄意的鋼筋水泥紛紛粉碎。在青金石的雙刀面前,這些堅硬的建築材料竟是似豆腐一般不堪一擊。
是啊!她可是用著隨手撿來的掃帚柄和水管都能大殺四方的女騎士。如今這一對兒用直升機螺旋槳的精鋼精心打造而成的雙刀,能做到這點一點也不奇怪。
“青金石,把這鬼屋全都切碎,出擊!”
吳玄意發出怒吼。他的上半身變形為了車頭,好讓青金石穩穩站立在上面。而下半身依然以人形雙腿站立,以盡可能保持機動並拖延下方蔓延的鋼筋觸碰到青金石。
——吳玄意·雙足戰車形態!
“是,社長!”
一瞬間清楚了作戰,青金石抬起頭全神灌注於四面壓來的牆壁。她雙刀揮出,將接近的牆壁一塊塊削了下來。
被切下的牆壁就如被砍落身體的肉塊,失去了活性恢復成了普通的水泥與磚塊。吳玄意立刻跳起站到這些磚塊上,以避免地面不斷到來的攻擊。
如此說來,整棟房子也類似一個生物。砍斷了的部分就無法再動了。
那麽……這個生物是否會有個類似心臟的東西呢?只要擊破那個的話……
可現狀根本不能允許二人尋找什麽心臟。面對磚石水泥不斷壓來的巨浪,青金石的刀鋒揮舞到了急速,一層銀光籠罩在她周身。
而吳玄意也盡全力保持著平衡,在一層層新覆蓋下來的碎石磚塊上來回跳躍。畢竟那些惡心的,鏽跡斑斑的鋼筋仍然不死心的從磚石的縫隙中鑽出,仍想要纏住二人。
就這樣,攻防雙方雖在激烈交拚,卻也是陷入了僵持狀態。
但這僵持,就是勝機。
妖怪屋的攻擊只能以自己的身體進行。而每一波攻勢被青金石抵擋後,房子可支配的身體都會被削掉、減少。只要堅持下去,妖怪房就會將自己耗盡而死!
“撐下去,青金石!”
吳玄意使用了戰鬥指令。
青金石的士氣提升了。青金石的耐力上升了。青金石進入了激昂狀態。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襲來的牆壁越來越薄,而吳玄意腳下的碎石越墊越高。下面的鋼筋已經徹底伸不出來了,而上方,透過這妖怪屋裂隙照入的陽光越發明顯。
正當這時,攻擊停止了。
妖怪屋靜了下來。不……有什麽聲音,在通過這房中埋藏的管道傳出。
“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透過生鏽管道發出的聲音,那當然不是人類的嗓音。但這句話之中,吳玄意卻莫名可以感到人類的理智。
“你這家夥,就是發放掛墜的幕後黑手吧!”
他大喊道。
“……哼,真是敏銳。怪不得能找到這裡。”聲音回應道,“說,是誰要你們來調查我的?”
面對這種三流反派俗套且無力的台詞,吳玄意充滿鄙夷。這種家夥往往都是那種黑社會的小老板,正是這種人才會有一群仇家,同時又生怕被調查出來。
因為他們根本沒那麽強。或是無法隻手遮天,在證據面前只能被審判清算;又或者他們有著致命的弱點,已經暴露就會玩兒完。
於是,吳玄意如此挑釁道:
“哦。這麽說,你是個有很多仇家的人咯?范圍減少了不少嘛。”
果然,發現自己的話反而暴露出了自己的信息,那聲音立刻氣急敗壞了。
“無聊!你們就死在這裡吧!”
哼,雖然裝作很厲害。但是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就已經足以證明對方的器量了。
遇到危險立刻慌忙現身,證明手下沒有什麽得力之人。
而說了兩句就要將底細不明的敵人物理排除,這證明其毫無容人之量——如果是吳玄意遇到這種事,就會嘗試先收買對方。
比如曹操曹丞相就一定會這麽做。而這家夥的水平,明顯是個色厲膽薄的家夥,大概也就是袁術這種塚中枯骨的水平了。
“青金石,最後一波要來了,小心!”
“呼……放心社長。只要是剛剛那種攻擊,我還能再攔下來十倍。”
青金石話音未落,就只聽一聲破空聲,一塊轉頭猛然飛來。
啪嗒一聲,青金石揮刀擋下飛磚。但隨之,幾十、幾百、幾千塊磚,從牆壁之中由巨大的力量擠壓噴射出來,朝著二人飛來。
攻擊方式改變了!
是哦,既然牆壁被砍斷就會失去力量。那麽就直接瓦解自身,用慣性和重力襲擊!
飛來的磚頭已經脫離了房子,就算被砍斷也不會減低慣性。這自殘的招式,妖怪屋自己不會使用。但是現在幕後黑手察覺到妖怪屋的苦戰,自己上線手操,自然就能進行這種操作了!
牆壁的巨浪之後,是磚石的暴雨襲來!這比之前的攻擊雖然力度稍遜, 但是更快,更密集,更加難以抵擋。
吳玄意張開車門抵擋飛磚,車門很快被砸到變形。而青金石雖然再度揮舞起銀光護身,但磚頭破碎的碎塊仍然如彈丸一樣擊打在她的身上。很快沒有護甲保護的地方就出現道道血痕。
畢竟這屋子也不是可以發起騎士挑戰的對手,所以沒法免疫投射武器嗎……
越發懷念起榮若憐了!
而且這還沒完。因為在全方位的急速攻擊下寸步難行,碎裂的磚石逐漸埋沒了吳玄意的腳踝乃至膝蓋。這樣下去就算不被砸死也會被活埋……不,只要被掩埋到無法行動,自然就會被轉頭砸爛了!
可惡……如果能找到這妖怪屋的心臟——至少切斷那黑手和這屋子的連系……
等等,慢著?
如果自己剛剛沒想錯的話——
“青金石,我之後會把你扔出去。朝著那個方向用出你最強的一擊!”
吳玄意低聲說道。
“嗯!”
正在全力抵擋碎石的青金石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了。
“那麽:一、二、三——”
吳玄意再度變回鐵人形態,抓住青金石,朝著他認定的那個方向全力投擲出去。
迎著暴雨般的磚石,青金石筆直的飛向一個看似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牆壁。她張開雙刀,放棄防禦。正如暴雨中的海燕一般,任由磚石擊打到頭破血流,也堅定的展翅滑翔。
直到那牆壁近在眼前,進入了斬斷的范圍。
——怒吼,出刀,斬斷!
“以炎黃二帝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