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度睡眠中醒來的感覺很奇妙,像是意識從漆黑的深海之中緩緩上浮最終浮到了床上的身體一樣。
吳玄意此刻就如此從靈魂的浮力之中醒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被汗水弄濕又捂了一天的衣服已經換成了乾淨的睡衣,而且身體也是一樣的乾淨清爽。
很明顯,有人替他換了衣服,順便擦乾淨了身子。而滿屋子的機仆之中,並沒有能負責這種細膩活計的單位。
所以……
吳玄意嘎啦嘎啦活動開身體後出了臥室,正巧與睡眼惺忪的青金石迎面相遇。
“啊呼——社長同志,早上好!啊,雖然似乎已經是下午了。”
青金石打著哈欠,舉起那條之前受傷的手臂伸著懶腰——這麽看來,她的傷勢已經痊愈了。
不僅僅是傷勢痊愈,現在的她絲毫沒有女戰士剛剛經歷完一場惡戰的感覺——一頭金發像是雛鳥羽毛一樣散亂翹起,身上也穿著寬松乾爽的粉紅色睡衣。看上去只是一個可愛的金發小美女。
“看來你已經完全休息好啦!”吳玄意頗為佩服。
“包好傷口,吃頓熱騰騰的飯菜,睡在柔軟的床上,還有人幫忙洗個澡,那點傷當然瞬間就好啦。”青金石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吳玄意已經對這家夥奇特的身體構造習以為常了。他和青金石走到一樓,看到上官靜流和葉清瓊正在商議些什麽。
“公主殿下呢?”青金石首先問道。很明顯,她指的是迷迭馨。
在女騎士的眼中,那樣漂亮、任性、嬌滴滴而且需要保護的丫頭,很明顯是個公主吧。雖然按照封建的排行,迷迭馨這種偶像派演員大概更應該算是小醜、舞女或者更下賤的什麽職業才對。
不過吳玄意也不想進行指正——公主就公主吧。廢了這麽大勁保護一個公主,總還是能讓自己的內心愉快一點。
葉清瓊聽聞苦笑了一下:“她拉著我去市內野了一晚上,現在還在睡覺呢。”
“辛苦了。哄人睡覺一定很麻煩吧。”
吳玄意這麽說著,眼神卻看向上官靜流,並且伸手抻了抻自己的睡衣。青金石這時也回過神來,朗聲謝道:“靜流,昨天幫我換衣服擦身子,真是多謝!”
“你當時沒睡啊?”聽到這,吳玄意不禁腦補起赤身負傷的青金石依偎在靜流懷裡的景象,這可是能用百合花邊裝飾的場景呢。
“我睡著了啊。不過合格的戰士就算睡著了也會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的。”
好吧,又一個新解鎖的特異功能。
靜流聽了只是微笑:“若是喜歡的人倒也沒什麽辛苦的。伺候煩人的家夥,那可算是酷刑了。葉君也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吧。”
“不了,畢其功於一役。雖然那個貓臉妖怪死了,但它只是孤兒院明面上的負責人。在迷迭羅死後掌控孤兒院的家夥還有一個。”
葉清瓊說著,打開手機在牆上投影出一張照片——很明顯,這是伊從孤兒院地下研究所裡偷出的資料之一。
照片的主體是一身西裝,冷傲逼人端坐在辦公椅上的迷迭羅。而她身後還站著一個家夥,那是個高大魁梧,神情嚴肅又謙卑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貼身保鏢。
“鯊魚頭的男人?”吳玄意脫口而出。
沒錯,這個男人大鼻子,大方臉,大嘴巴,配上那凶狠的小圓眼神,活脫脫像是個鯊魚變成的人……嗯,以那貓臉老太婆為先例,這家夥說不定真是個鯊魚精。
“之前抓到的那個發放掛墜的人,似乎就提到自己領掛墜的時候有一個鯊魚頭的男人。”青金石回憶起來。
“我昨天和迷迭馨詢問了一些這個人的事——他名叫焦平海,是迷迭羅的貼身保鏢與管家。迷迭羅生前,尤其是生病之後,幾乎所有事情都交給了這個焦平海打理。”葉清瓊補充道。
“所以正如青金石想到的——那個侍奉在【掛墜商】身旁的人應該就是他。”上官靜流也回憶道,“那個披著鬥篷遮掩住真面目的掛墜商——也基本能確定是因重病而遮掩自己身體的迷迭羅本人。”
聽到這裡,青金石突然質疑:“等等,這不合理吧?他身為管家,要殺了迷迭馨公主應該是很容易的。何必再讓那貓妖派遣人造人殺手來行刺?”
“當然是因為他早就被趕走了啊。”葉清瓊答道,“公主殿下在迷迭羅死後第一個驅趕的就是焦平海。”
吳玄意有些詫異:“管家的地位應該很高吧?剛剛繼承家業的迷迭馨能做到?”
“從理論上來說當然很難。但是那位迷迭馨直接來了一招控訴性騷擾,質控焦平海對當時還未成年的她有非禮舉動。那個‘公主殿下’這麽鬧騰起來會的效果……你們懂得。”
葉清瓊說著,不禁露出苦笑。除了青金石之外的幾人都充分想象到了那種無理取鬧、任性至極卻、混不講理的可怕場景。加上迷迭馨自己拉攏的那些關系,這一招性騷擾控告著實可以拋開一切道理、證據、權謀,直接破防秒殺。
雖然是敵人,但是有點同情這個鯊魚頭了呢……吳玄意對著照片又看了看,對焦平海的想法與目的隱約有了些許推測:
以普遍理性而言,這個鯊魚頭一直服侍在迷迭羅這麽個絕世美人身旁,任勞任怨忠心耿耿,十有八九心中早已將迷迭羅當做女神,心甘情願做一條舔狗。
現在迷迭羅已死,或許他的忠心反而會更加扭曲……
“迷迭馨說過,她老媽曾經一直想要奪取她的身體重活一世。”吳玄意說,“而且,貓婆如此興師動眾來殺死迷迭馨,很可能不僅僅是要保住孤兒院的產業。”
葉清瓊聽出了吳玄意的意思,點頭道:“雖然現在對他們的目的還不能完全定論。但可以確定,若是放任這家夥逍遙法外,他一定會繼續作惡。”
“好吧。這個焦平海身為迷迭羅的左右手,與【邪仙】的關系一定很近。就算無視迷迭馨的死活,也一定要抓住他,得到進一步的線索。畢竟,我們兩邊早就是你死我活的關系了。 ”
上官靜流嘟囔著,似乎是說給自己聽一樣。隨後,她拿出羅盤撥動了幾下,看向吳玄意和青金石:
“雖然讓你們連續作戰……但我們還是現在出發吧。”
“哦,好!”青金石果斷答應,然後回過神來——“要去哪啊?”
吳玄意倒是知道靜流所指:“已經找到了嗎?”
“剛剛和葉君一起確認了。”上官靜流托起羅盤,只見上面放著一個略微燒焦的掛墜——那正是吳玄意從貓婆身上拿到,隨後在睡著前交給靜流的東西。
在出戰之前靜流就有所推測——貓婆這樣的幹部,身上一定也有著掛墜商的掛墜,而且是猶如貔貅像那樣,集中了不少偷來氣韻的上層掛墜。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在貓婆的灰燼之中,吳玄意輕易找到了這枚掛墜。
貓婆本人都已經燒成了灰,而這枚看似只是普通玉石的掛墜卻只是微微燒焦,都沒有多少開裂,可見其中蘊含的神秘能量之大。
現在,隨著羅盤的轉動,貓婆的掛墜上也冒出了血紅色的絲線,若隱若現飄蕩到了遠方。
果然,這枚掛墜也不是這個“氣運傳銷網絡”的最頂點,而是同樣在向著上級掛墜輸送氣運。
而那枚吸收著所有掛墜氣運的終極掛墜必然是掛墜商迷迭羅所持有,那麽現在極有可能就在焦平海的身上。
“事不宜遲,得在敵人意識到危險做出對策前進攻!”
青金石說著,就迫不及待脫下了睡衣。而昨天靜流給她擦洗身子後,裡面自然是什麽都沒穿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