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石衣服都脫光了,其他人也自然不能再等。總之葉清瓊肯定要留下來繼續照顧迷迭馨,而吳玄意必定跟著青金石一起去出戰。
上官靜流則毫不猶豫選擇了跟隨吳玄意這邊。
雖然葉清瓊有些詫異——伊清楚,靜流的戰鬥力比伊自己還要低。這樣的話貿然出戰非但難以成為助力,還有可能拖了兩個戰鬥人員的後腿。
但是吳玄意仍然毫不猶豫地準許了青金石要求,讓她坐上自己後,同一秒內完成換裝、10秒內跨上了黑鬃的青金石一起奔去。
“抱歉,我實在……”
車座上的靜流按著吳玄意的方向盤輕輕說道。
“理所當然。怎麽能再讓你受那丫頭的委屈!”
吳玄意答道。這回答他早已在他心中明確無比。想來也知道,靜流對於迷迭馨的忍耐也已經到了臨界。那計算器的數字幾乎都快摁爆了。自己怎忍心再讓她受那刁蠻丫頭的氣?
老實說,吳玄意甚至有些後怕——若是以當時的狀況,靜流按完計算器後一腳把迷迭馨踢出大宅讓她被爆殺,都是完全合理的。
合理?
對,合理。
秘密結社為什麽而成立的?說是為了正義、理想這些假大空的概念,未免太丟人了。
說到底,只是為了縱情。
自己是個又社恐又不想工作,隻樂意對著自己看不慣的東西肆意施展暴力來玩英雄遊戲的顛佬。
青金石,姑且不論她是不是真的穿越者,雖然非常可靠,但說到底表現出來還是個滿腦子異世界騎士設定cos到底的中二病。
而靜流相對來說是最正常的那個。她只不過是恩仇必報,絕不欠情債的強迫症。就是這麽點微小的要求,卻因為種種因果不得不忍受刁蠻的迷迭馨——還是在自己設下陷阱殺人,同時又面臨被殺危機,壓力最大的時候。
要不是得保護她……
“等等,為什麽非要保護她?”
吳玄意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不禁脫口而出。
“保護迷迭馨公主?”
青金石聽到吳玄意的話,騎著黑鬃湊過來。
“這還需要什麽理由嘛?看到美麗的淑女被危險傷害,身為騎士自然要挺身而出哦!”
嗯,倒的確是青金石的回答。真好啊,騎士精神很多時候不需要那麽多思考。
“我們本來就是為了追查掛墜商而行動的。而追查掛墜商,是因為它用欺騙的方式奪取他人的性命牟利。”
靜流回到。從來沒把迷迭馨當公主的她一直沒有偏離本心。
“沒錯!掛墜商正是殺害無辜淑女的惡棍,還重傷了我的社長同志,必須給與那家夥應有的懲罰——順帶還能救下迷迭馨公主。”
青金石朗聲道。
聽到這話,靜流忍不住笑了出來。並不是嘲笑,而是青金石的純真一語讓她一直積鬱的壓力霎時疏解了不少。
所以,她也得以用冷靜思維整理了一下想法,並善意的提醒道:
“青金石,你為什麽覺得迷迭馨會是淑女公主呢?”
“誒?那麽漂亮又需要保護的女孩子,當然是公主吧。”
青金石毫不猶豫地回到。
的確……迷迭馨從客觀意義上需要保護,而無論什麽人的主觀認知,都得承認她相當漂亮。
說真的,如果不是迷迭馨長得那麽漂亮,估計吳玄意自己就一記鐵拳讓她滾去醫院等殺手了。誒,長得漂亮到底還是了不起……
“但是她媽媽迷迭羅也是一樣漂亮。
不過,她不是公主,而是邪惡的魔女。” 靜流說。
“是啊。公主就是時常被自己的魔女母親嫉妒追殺——出於各種邪惡目的。比如說我曾經見過一個……”
“那麽,這樣的魔女原本不也是一位公主嗎?”
“誒?!”
“曾經也是單純美麗,需要保護。但逐漸的就萌發出了邪惡的心。雖然外貌依舊美麗,內核卻醜陋不堪……魔女和公主的界線到底在哪呢?”
聽到靜流拋出的哲學問題,青金石陷入了沉思。直到到達紅線所指向的目的地,她也依舊在認真思考。
紅線所指引的目的地是三人從未來過,卻毫不意外的地方——這裡市郊的另一處深山,蒼松翠柏、小溪流水。因為時值深秋,漫山遍野的紅葉颯颯,配上夕陽霞光更是一片緋紅。
一片可稱為人間仙境的山林。這正和那個賣掛墜的李留洋所交代的,他與掛墜商接頭的地方一致。
雖然上了山路,但是青金石依然不下黑鬃。這輛摩托車也不用主人扶著車把,自己便載著青金石緩緩往山上爬。
相比之下吳玄意的車頭就太寬了,根本鑽不進樹林。於是他直接變成鐵人步行上山。上官靜流本也想下來步行,但吳玄意直接伸手將她一把摟起,放到了肩頭。
“這……”
“靜流也是公主嘛,當然適合這樣。”吳玄意笑道。
“沒錯!靜流你毫無疑問是值得貢獻出終生忠誠的高貴淑女。”青金石立刻全力支持道。
靜流笑了笑,便安坐於吳玄意肩頭,全神貫注在了手中的羅盤山。
她剛剛以風水布陣殺死了一大批敵人,現在進入到敵方領地,自然也警惕對方施展同樣的計量。
但是靜流的警惕到最後也只是虛驚一場。三人一路小心翼翼前進,但路上只有風聲蟲鳴,並無半分陷阱機關,連一個守衛都沒有。
紅線的引導越發清晰,通向山腰一側。再走了一段平路後,忽然峰回路轉,一陣帶著水氣的涼風襲來——一片靜靜的湖泊出現在眼前。
和李留洋說的一樣。看來就是這裡了……
“在那。”
青金石眼力最好,遠遠便指了過去——只見湖泊一側似乎有一座小屋。
再往前走了幾步,屋舍的細節吳玄意也看得清了。那是一棟非常簡陋,甚至可以說是拚湊而成的屋子。僅僅是由磚頭壘砌而成。
若不是磚頭看起來還不算老舊,吳玄意一定會認定這是過去的守林人或樵夫修建的窩棚。
但是,與這簡陋的屋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屋子旁樹立著的一塊大石頭。
那石頭比小屋還要高大,而且在夕陽之下通體發散著隱隱的幽光。
那竟是一塊巨大的,純粹的玉石?
不會錯的。在紅色的霞光之中,掛墜上的紅線正是融入了這塊石頭之中。
“到底還是找到這裡了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屋中傳出。隨後,房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焦平海。”
吳玄意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鯊魚頭的男人點了點頭。但除此之外他沒有其他的舉動——既沒有邪惡大笑,也沒有惱羞成怒,更沒有進行攻擊或者召喚嘍囉。
他就僅僅是默默站在巨大玉石之前。或者說,擋在吳玄意一行與那玉石之間。
吳玄意有一種感覺。只要自己不在往前,這個男人就不會有任何行動。而如果自己站在這裡,那個男人也不會挪動半步。
他仿佛能在那裡默默站上一萬年。
“這裡是你立誓守護的聖所,對吧?”
青金石下了黑鬃,以一種充滿敬意的語氣對著焦平海說到。
吳玄意很少看到青金石這麽嚴肅,心下大概已經清楚了後續的發展。於是,他護著靜流後退一步。
“聖所……”焦平海思考了一下這個詞後點了點頭,“沒錯,聖所。對我來說,這就是最神聖地方。”
“迷迭羅就埋葬在這塊寶石之下,這裡就是她的墳墓,對吧。”
“沒錯。所以,可否請你們離開。她不喜歡被打擾。”
青金石沉默了很久,緩緩說道:
“我對守護主人陵寢的騎士表示淨重。”
隨後,她拔出了武器。
“但你的公主,對無辜者來說,卻是偷取生命的魔女——拿起武器,我要擊敗你,然後將她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