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終是找到了宮中膳所,仗著鬼魅輕功,偷來不少精致且美味的吃食。
一邊聽著琴曲,一邊嘗著美食,小日子過得相當舒服。
只可惜,好時光,並不能長久。
靳露去看了老皇帝,回來後,似乎心情不佳,琴聲變得雜亂。
“你是誰?”將女官、侍女打發走後,靳露突然開口。
周圍,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在這,好多天了,我有感覺。”
“你出來。”靳露自顧自說著。
盧象知道對方只是在詐自己,本人實際並不能確定。
果然,毫無動靜後,靳露輕歎一聲,繼續撫琴。
過了兩日,靳露的琴聲還是不能恢復正常,盧象忍不住出聲:“你的心太亂了,彈也彈不好,索性別彈。”
身影一閃,他現身亭中。
周邊的侍女像睡著般,已經倒地。
靳露臉上毫無驚慌之色,而是快速調整心境,撫上一曲。
這次的琴聲如同往日。
盧象坐了下來,拿出懷中糕點,邊聽、邊吃。
曲終,靳露抬頭問上一句:“如何?”
“嗯,好聽。”盧象回。
靳露展顏一笑。
“吃點?”盧象將手中精致的糕點,遞了過去。
靳露大方接過,淺嘗一口。
“心情不好,吃點甜的,有用。”盧象推薦道。
“嗯,確實。”靳露表示讚同。
“不用擔心,一切交給我。”留下這莫名其妙的一句,盧象的身影就消失在對方眼前。
昏睡的侍女同時醒轉過來,隻意識到自己失職,趕緊跪在靳露面前,請求恕罪。
靳露自不會為難她們。
趁著夜色離開的盧象,找到老皇帝的寢宮,潛入進去。
在知道靳露的情況後,他便有了計策。
離火經中有一門攝心之術,專用來迷惑敵人的心智。
因施展條件苛刻,以前隻覺得毫無用處,卻正適用於當下。
守候在老皇帝床邊的女官、太監,有些武功底子,可對此刻輕功大成的盧象來說,等同於是普通人。
電光火石間,點中了他們的昏睡穴。
老皇帝的狀態確實差到了極點,離死不過幾口氣的事。
用了兩天兩夜,輸送真氣,為其續命,再以攝心秘術,亂其心智。
第三日,老皇帝就恢復了精神,還破天荒地召開朝會。
眾皇子、臣工驚疑。
“宣!”老皇帝仰躺在龍椅上,費力一句。
原先近身侍候的老太監已經消失,換成了一名生面孔。
新掌監,李奴兒李公公,可能還不適應這種場面,扯了扯嗓子,語音微顫道:“宣,顯揚將軍盧象入殿!”
盧象之名一出,最震驚的莫過於二皇子趙楷。
早等候在外的盧象,大步入殿,向老皇帝彎腰一禮。
大昭制度還是挺人性化的,朝見君王,無需跪地。
“臣盧象,進獻玉清丹,可保陛下半年之壽。”盧象裝模作樣拿出錦盒,雙手呈上。
李奴兒趕緊從一旁接拿過去。
“賞!”老皇帝艱難說出一字。
盧象的真氣只夠其續命幾日,如今算是處在回光返照階段。
李奴兒當眾宣讀旨意。
以獻藥的功勞,在未傷各方利益的前提下,使盧象順理成章登上了國師之位。
為免落人口實,顯揚將軍的職位,
將被免去。 老皇帝又費力說了兩句,安眾人之心後,就解散了朝會。
二皇子趙楷本想湊上來,詢問情況,卻被盧象無視。
國師之位到手,這個二皇子也就失去了作用。
趁著老皇帝還有幾日性命,盧象必須要將自身利益擴至最大。
“李公公,權已經下放給你,穩不穩得住,就要看你本事了。”老皇帝寢宮內,盧象對著李奴兒道。
“奴婢明白。”李奴兒鄭重道。
這是個狠人,將身家性命托出,就是要搏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手段也是有的,借著老皇帝的名義,將那些不對付的太監、女官通通貶撤,換上親近自己的。
盧象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維持老皇帝的性命。
時間拖得越長,越有利。
*
“混帳!”二皇子趙楷回府,大發雷霆。
“殿下,怎麽了?”變得雍容華貴的秦珍,緩步過來,問道。
“還不是你那表哥?也不知他到底想幹什麽?無召入京,還救活了父皇……”趙楷是相當氣憤。
老皇帝只要一死,若無遺詔,其登位就是順理成章。
“表哥他…”不明情況的秦珍也不敢多說什麽。
其余皇子回府的反應恰恰相反,都在慶幸。
如果他們的父皇真有半年之壽,就意味著:在這半年中,他們是安全的。
該吃吃、該喝喝,還有機會站隊。
四皇子趙璋則有更多時間布局,來製衡自己的二皇兄。
*
盧象得了老皇帝的旨意,可在宮中任意行走。
這次,明目張膽地來到靳露處。
女官、侍女紛紛見禮,口稱:“國師!”
“處理好了,你已是自由之身,留在這裡,或者去到外面,隨你高興。”盧象虛弱地坐下來,笑臉說道。
“你累了,我為你撫上一曲?”靳露隱隱感動道。
“好!”盧象強打起精神, 又命人送來吃食。
琴音繞耳,不知不覺間,他睡了過去。
可說是毫無防備。
等他自然醒來,發現:身上蓋著棉袍,對面的靳露突然慌亂地側過頭去。
“我叫盧象,來自中州平城……”他鬼使神差地介紹起自己,將主要經歷道出。
靳露一言不發地聽著,聽得很認真,眼神多次變換。
“我叫靳露,世居京都……”靳露的人生就沒什麽精彩,籠中金雀四字就可概括。
“你很美,你的琴聲很獨特,能讓我心靜。”盧象這話,很像在表白。
靳露臉部微紅,當即撫上琴弦,來緩解尷尬。
一曲聽完,盧象起身暫離。
老皇帝寢宮內,藥味濃烈,補藥、猛藥一同招呼了上去。
見盧象回來,李奴兒憂心忡忡道:“陛下,恐怕挺不過今晚!”
盧象一個眼神,對方會意,屏退左右。
“你覺得該讓哪位皇子繼承大統?”
“這…”李奴兒表面為難,心底卻有股難言的興奮。
其一個無根之人,竟有機會決定皇位歸屬,想想,也覺興奮。
“十一皇子,趙景。”李奴兒思慮再三,說出一個人選。
“為何?”盧象直視過來。
“趙景貪圖享樂,易於掌控。”李奴兒大膽起來。
“說說他的具體情況。”盧象吩咐一聲,走向床邊,接著為老皇帝續命。
多撐一刻,是一刻。
李奴兒在一旁,說出自己所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