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營帳,將千兩黃金交給雷傲,讓其分賞下去。
李文韜也被調過來,為盧象分析戰局。
“首戰即大勝,給這邊爭取到了緩衝時間。朝廷那邊需要重整旗鼓,提升士氣。我料,一個月,不會再爆發大規模戰事……”
“嗯,言之有理。”盧象讚同道。
“一州之地,要對抗整個天下,終有力竭之時。”同時,他也表露出擔憂。
“並非是整個天下,朝廷也不會是鐵板一塊。”李文韜笑道。
“怎麽說?”盧象問。
“據在下所知,四皇子與二皇子之間,素來敵對,二人是皇位最有實力的競爭者。”
“此次,若是二皇子建功,那儲君之位,非他莫屬。這是四皇子乃至其他皇子,都不願看到的。”李文韜自信道。
“那王爺已有後招?”盧象直視道。
“我們能想到的,王爺自然也能想到……”李文韜倒是滔滔不絕。
“那我就放心了,諸位兄弟,該吃吃、該睡睡,坐待局勢明朗。”盧象對帳內其他人道。
眾人聽到,也是輕松下來。
深夜,盧象獨自一人來到高坡上,借著月光,望向遠方。
“東翁,還有何事煩憂?”腳步聲接近,是李文韜。
東翁這個稱呼,只有少數人會叫,以此區分親疏。
“帶弟兄們加入這場戰爭,是對是錯?”盧象這是在回答,也是在自問。
微風吹來,倒是十分涼爽。
“東翁心裡早有定計,何必猶豫?”李文韜語氣肯定道。
“你倒挺懂我?”盧象微露殺氣。
“你是趙祿的暗間?”他突然問。
“是!”沒曾想,李文韜大方承認。
“有膽氣。”盧象負手讚上一句。
不過,怎麽聽都像是嘲諷。
方天龍是單雄的徒弟,單雄則早投靠了趙祿。
這就不難猜出:一直追隨方天龍的李文韜,是趙祿的人。
“東翁武功出神入化,想殺在下,不過是反掌間的事,沒什麽好隱瞞的。”李文韜坦然道。
“是嗎?”盧象笑笑,不說話。
“東翁其實早已明白,王爺之勢,無論如何也是敵不過朝廷的。”
“在下猜測:東翁先是準備相助王爺,助他達到鼎盛,再叛之,為朝廷立下奇功。”
“在下可沒忘了東翁所望,是替凌仙道奪得玄天教掌教之位。”
“想做到這一點,就離不開朝廷的支持。”
李文韜鎮定自若地說著。
“有道理,如若是真,不怕我殺你滅口?”盧象臉色微變。
“李某是暗間不錯,也只是時運不濟,自想搏個光明前程。”李文韜不覺丟臉道。
“那你用心做事,盡快取得我的信任。”盧象揮袖道。
“是!”李文韜躬身回。
都是一樣,趙祿對盧象是什麽態度,盧象對這李文韜,便是什麽態度。
完全信任不可能,永遠會防著一手。
以己度人,盧象更不敢掉以輕心。
確實跟李文韜分析的一致,朝廷與趙祿陷入僵持,打的都是局部小戰。
但別忘了,天下十一州,絕大部分都在朝廷治下。
一道令旨,西南部的海州、東南部的益州,便派出兵馬,攻入中州境內。
短短半個月,二十七座縣城便被兩州人馬攻佔。
在李文韜的建言下,盧象主動向趙祿請命,
要以本部兵馬,抵擋兩州的攻勢。 趙祿還算體貼下屬,授予臨機決斷權的同時,又增派了四千軍馬。
據打探到的消息,海、益兩州出兵的數量大約有五萬。
一萬二對五萬,雖有地利,卻失了人和,絕不容易勝。
將一萬兵馬全部交給雷傲,用來對付益州的兩萬軍隊。
李文韜、張放、宋缺、嚴立本、連城等人,也都派給了雷傲。
還有厲飛絮的離火教眾相助。
盧象隻領兩千人,前去對抗三萬之數的海州兵馬。
“邱先生,這次要仰仗你了。”盧象對身旁的鬼醫邱百草道。
“嗯!”黑袍之下的鬼醫,輕回一聲。
見這邊隻來了兩千人,海州方面的統軍將領自然安下心。
再怎麽無能,三萬對兩千,也不至於落敗。
盧象在開始幾日,避而不戰,更讓對方增添了信心。
對方隻以為:這邊是想用遊擊戰術,拖延時間。
今日吹的是西南風,正是出擊之時。
仗著全是騎兵的優勢,順利將對方引入選定好的位置。
火燒大批毒材,黑黃煙霧向敵方飄去。
呼吸間,最前方的海州兵士,紛紛嘔吐、倒地。
“此戰若勝,每人賞銀三十兩!”
麾下都是趙祿新撥的兵馬,盧象必須提升士氣。
“殺!!!”見毒霧已達到最佳效果,他一聲令下。
本人更是一馬當先。
兩千騎兵由高處衝下。
三萬大軍,最多就是前面的兩三千人中招。
因為毒霧會在空氣中稀釋。
然,對方陣腳已亂、人人膽寒,加上兩千騎兵給到的衝擊感,敗勢明顯。
海州兵馬潰散,其步兵被盧象這邊瘋狂屠戮,傷亡接近一半。
“勝!”“勝!”“勝!”
麾下騎兵在歡呼。
探馬來報,海州剩余兵馬躲進了縣城之中,明顯是打算據城而守。
即便是一場大勝,海州方面仍是六倍於己,後續還可能增兵,局勢並未扭轉。
關鍵,鬼醫培育多年的毒材損耗殆盡,已無法再用同一招。
人心向著朝廷,就地征兵,反而會減弱麾下的戰鬥力。
盧象也不是沒想過:獨自行動,將城裡的海州將領一一擒殺。
但有著一定風險。
仍是那句話:他不是神。
武功再高,也怕群毆。
何況,軍隊可不缺強弓硬弩。
“將軍,有五人在營外求見。”有校尉來報。
“帶進來。”盧象自是不怕來人刺殺。
五人進入帳內。
直感覺:長相跟大昭人有所區別。
“這位將軍, 在下五人,是乞月國的使者。”領頭的,上來就表明身份。
“乞月國?”盧象倒是孤陋寡聞。
旁邊,有屬下輕聲解釋。
乞月國就是一座海外孤島,離海州最近。
瞬間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見盧象不出聲,對方主動道:“我等知道將軍的處境,願意出兵相助。”
“什麽條件?”盧象這才開口問。
“結成盟友,貴部也要在我們需要時,出兵。”領頭人說起大昭話來,毫無阻塞感。
“將軍,外族狼子野心,不可與之結盟。”先前一戰,表現最突出的校尉齊威,小聲道。
帳內就這幾人,小聲也被對方聽去了。
“你在教我做事?”盧象瞪眼道。
“標下不敢!”齊威低下了頭。
盧象轉頭,看向領頭者,回道:“可以結盟,你方盡快出兵。”
“要立下盟書。”領頭者的眼神充滿懷疑。
答應得太過輕巧了。
“本將一言九鼎,當然,想立盟書也可。”
“但那有用?”
“驅使你我兩方合作的是利益,沒有利益,再多的盟書,也只是廢紙。”
“朝廷在對付中州,無暇顧及海州,你們自可展開圖謀。”
“可若中州有失,你一海外島國,能抗住這天下十一州?”
盧象說完,領頭者面露驚訝,不曾想:這位將軍不僅戰術手段高明,還能如此透徹地分析局勢。
真乃人傑!
當下是乞月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不可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