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盧象有所感,舍掉一切事務,閉關。
夜裡便出關,吩咐下人準備木桶、熱水。
他進入了先天之境,洗髓伐毛一遍,全身都是汙垢。
與周天境相比,先天境確實具備碾壓之力,能調動一小部分外界之力,與體內連通,使攻擊力、持久力大增。
他估摸著:能輕松擊敗兩個過去的自己。
三個,就有些危險,畢竟,先天也不是神。
突破之事,當然要保密,第二日,他裝作若無其事,繼續教授趙階武功。
離火真氣上漲速度確實快了,體內玄天罡氣被之吞噬了接近一半,轉化成全新的離火罡氣。
剩下一半,在他初步掌握的一心兩用法下,不斷抵抗著。
預計能拖延個一年。
在這一年內,他要找到同等級的陰寒武學或者物質,來壓製體內的離火罡氣。
禍兮福之所倚,他有預感:只要解決這個隱患,自己就能更上一步,成為天下絕頂。
重建的離火教多數是趙祿派下來的暗衛,厲飛絮只是掛個教主的名頭。
其人同樣面臨離火真氣的隱患,行事變得乖張,動不動就屠人滿門。
歸來的鬼醫邱百草,將離火珠、離火經奉還。
離火珠中的天然火能所剩無幾,要兩三年,才能恢復下一次使用。
單修離火經,永遠升不上先天境,盧象能成功,靠的還是玄天罡經。
鬼醫完成了心願,便開始替他秘密煉製毒人。
“冰魄宮!”各方傳來的情報匯總,盧象將最新目標定在一個名為“冰魄宮”的勢力。
冰魄宮大多是女子,聽其名,也知:主修的便是陰寒類武學。
事不宜遲,他得趕緊動身。
他歸世子趙階管,二人如今是亦師亦友。
在說明緣由後,趙階還主動提出幫忙。
他搖頭婉拒。
“盧師,快去快回。”這位世子不舍道。
“好!”承諾一句,他便啟程離開。
此行未帶任何一人,也方便行事。
冰魄宮在最北部的雍州。
此州是個苦寒之地,有著鼎鼎有名的百裡雪山。
冰魄宮就立在某座雪山之上。
騎馬持劍,狂行四天三夜,才到達一處雪山山腳。
出自鳴馬府的良駒都被活活累死。
這裡嚴寒,人煙稀少,許久才碰到人,語言還有些不通。
好不容易找到一間簡陋客棧。
持劍進屋,屋裡幾人齊刷刷看過來。
找了張相對乾淨的桌子坐下,將離火劍放在台面上。
小廝在掌櫃的示意下,上前招呼。
“有什麽好吃的都拿上來。”盧象大氣道。
他說的是官方語言,本地小廝反應一會兒,才知意思,應著,下去準備。
“當家的,是頭肥羊,那柄劍,靠近就覺著熱,肯定是寶物,要不要動手?”在後頭廚房,小廝面露凶狠道。
“一人獨行,恐是個硬茬。”這當家的竟是一名頗有姿色的女子。
“管他是不是硬茬,麻藥一喂,是龍,也給俺盤著。”小廝囂張道。
“好吧,叫大夥兒小心著點。”當家的女子拍板道。
雍州本就苦寒,雪山這邊更甚,一年碰不上幾回肥羊,這夥人才要犯險。
很快,小廝神色如常地端上酒菜。
一口酒下肚,辛辣、苦澀,其它飯菜也是勉強下口。
“怎麽還沒倒?”
“藥力不夠?”
等了許久,見正主毫無反應,邊上幾人小聲嘀咕。
突然,盧象抬手成爪,一股吸力產生,將小廝吸攝過去。
用力抓住其肩,問:“冰魄宮怎麽走?”
“放手!放手!”小廝只會吃痛大叫。
手一揮,將人扔出,撞碎桌凳。
再一吸,另一人抓在手中,同樣問話道:“冰魄宮怎麽去?”
“不…不知道!”這人嚇傻道。
“尊客手下留情!”當家女的出面道。
“手下留情?黑店,要什麽手下留情。”說著,盧象輕拍了近前這人一掌。
對方當場吐血身亡。
“哥幾個,跟他拚了!”剩下人發狠道。
幾人衝上來,盧象卻沒有任何肢體動作,離火罡氣隨心激發,形成護罩,將他們震死。
周旁桌凳碎裂一地,著起火焰。
迅速移位至當家女子面前,勾起對方的下巴,道:“告訴我,冰魄宮怎麽走,我可以饒你一命。”
女子束手待斃回:“要殺就殺!”
還挺有骨氣,殺了倒可惜,盧象轉身攝來離火劍,徑直離開。
最開始的那名小廝幸運活了下來,與當家女子一起,含淚收殮弟兄的屍體。
二人以後的路,也不知怎麽走。
百裡雪山,是雍州乃至大昭的一大奇景。
每年都有江湖豪俠、富商權貴,乃至飽學之士,前來觀賞。
盧象剛上到一座雪山峰頂,就見到一群人,在此喝酒、觀景。
這群人分成幾波,就地生起篝火,談天說地,好不愜意。
“兄台,過來坐,烤烤火。”一書生主動相邀道。
“好!”盧象點頭,走過去,挨著火堆坐下。
書生介紹自己叫蕭然,很是自來熟,平時喜好,就是結交朋友。
這堆篝火一圈,圍著江湖人、富商、讀書人,看上去比較另類。
“盧兄,你這柄劍好奇異,怎麽感覺有股熱力?”蕭然遞過來一隻酒壺,借機道。
盧象接過酒壺,喝了一口,感覺比山下黑店裡的好上不少,又連飲幾大口,才回道:“這叫離火劍,本就帶有火氣,拿去看看。”
說完,遞了過去。
蕭然接過,入手便覺炙熱,再拔出劍身,周圍溫度陡然上升。
“神劍,真乃神劍!”蕭然驚歎於離火劍的神異。
一旁的江湖人面露貪婪,卻不敢輕舉妄動。
能持此劍者,必是武藝高強之輩。
一胖胖的富商湊過來道:“小兄弟,這柄劍,賣嗎?”
“哦,你出得起價錢?”盧象不介意戲耍對方一番。
“好說,你開個價,我估摸一下。”富商笑呵呵道。
“嗯,十萬兩黃金。”盧象隨意開價。
“小兄弟說笑了。”胖商人眼珠子微轉,似乎想到了什麽,退回自己的位置。
蕭然揮舞了幾下劍身,插回劍鞘,放回盧象手中。
“你們這裡可有人知道:冰魄宮怎麽去?”盧象提聲道。
“兄弟要去冰魄宮?那裡的女子可不是好惹的!”對面一江湖漢子,出聲道。
“你可帶路?我必有重謝。”盧象和顏悅色道。
“這個…”漢子轉頭看了下身側同伴。
那同伴一看就是精明人,微微點頭。
漢子才道:“好,明早帶你去。”
天色已晚,夜間山路難行,推遲到明日,也是應該。
“盧兄小心些,我與他們不熟。”蕭然湊過耳邊,小聲道。
剛剛大方遞劍之舉,明顯取得了對方信任,才特意提醒。
“蕭兄安心,我本事可不小。”盧象笑回。
見他這麽自信, 蕭然也覺安心,又喝上幾口熱酒,暖暖身子。
有酒,豈能無肉?
就有人提議:合起夥來,抓幾隻此處特有的雪雞。
多數人都應和。
盧象也主動跟去,小露了一把身手,驚呆了眾人。
去除內髒,先用火微烤,褪去雪雞羽毛,再細加烤製。
還有人提供配料。
一群人,吃著鮮美的雪雞肉、喝著各地名酒、觀著雪景,好不暢快!
“大昭人,我妻,願為大家舞上一曲,以助酒興。”域外胡人,說著不怎麽流暢的大昭語。
“好!”眾人鼓舞。
域外女子的風情、男子的豪放,在此完美展現。
大昭人也不甘示弱,各顯其能。
舞刀弄槍、吟詩作賦,倒演變成了一場才藝展示會。
蕭然還真是讀書人,信手拈來一詞,引得在場懂行人叫好。
“盧兄,該你了。”蕭然退下來後,對著已經微醉的盧象邀請。
“好,大家都散開點。”盧象難得一次放縱天性,叫大夥散開。
場地空了出來。
盧象一手提酒壺、一手持劍,上場,舞上一套醉劍。
懂行的武林人士目不轉睛地看著。
就算是不懂行的讀書人、富商、胡人、權貴,也覺這套劍舞賞心悅目。
“爹,你看!”一江湖女驚呼道。
“看到了,是高手,可怕的高手。”江湖女的老爹,眼神複雜,說著。
隨著劍舞,盧象的四周仿佛形成真空,雪落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