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和小麻子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時候,就聽見一個尖銳的女聲響了起來。
“不好啦!那些警察又來了!”
屋外立刻亂做一團,我和小麻子緊張的對視了一眼,紛紛起身向著屋外跑了過去。
父親這時不知道從哪找來一把鋤頭,拿在手中就要隨著村裡人而去。
“父親!”我緊張的大叫起來。
父親回過頭,對我大聲喊道:“你就待在這,哪都不許去!”
我心急如焚,生怕父親有什麽閃失。
我不顧一切的朝家裡跑去,現在能攔住父親的只有母親了。
“媽!媽!”我跑到家門口就開始焦急的大聲喊叫起來。“不好啦,警察又來了,父親拿著鋤頭過去了!”
話音剛落,母親就衝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擀麵杖,白色的麵粉將母親的雙手和圍裙染的雪白。
我看母親衝了出來,急忙給母親引路,向著村口跑去。
到了村口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警車的刺耳警報聲全被人群鼎沸的聲音壓蓋住了。
我和母親在人群中慌忙尋找著父親的身影。
“老鄉們!安靜一下!我們是公安部的,之前那幾個警察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一道雄渾的男聲在大喇叭的幫助下迅速傳遍了全場。
“老鄉們!我們這次來是告訴你們,於江同志沒有生命危險!在醫生的治療下很快就可以出院啦!”這話說完,喧鬧的村民聲音小了下去。
“老鄉們!我們知道你們販賣黃鐵礦是想打一口水井,在我身後。是鎮上最好的打井團隊。今天我們就是帶他們來給大夥打井的!”雄渾的男聲慷慨激昂,將村民喧鬧怒斥之聲徹底平息了下去。
“石頭都被你們沒收了!我們哪有錢請動他們!”
“就是,就是。把沒收的石頭還給我們!”
“還給我們!還給我們!”
平靜的村民立刻又被帶動起來,高聲喊道。
“老鄉們,請靜一靜!這次打井不收你們錢,全由政府承擔!挖不到水他們不走!”這話一出,村民們立刻安靜了下來。
那人也許被這突然沉默的氣氛整的有些不知所措,立刻重複了一遍。
“老鄉們!打井不收你們錢!全由政府承擔,這下你們放心了吧?”
“好!”一聲大喊從村民中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陣劈裡啪啦的鼓掌聲。
村民們自動的分開了一條路,讓警車和後面的打井人可以通過。
“父親在那!”隨著村民們的移動,我立刻看到了站在頭頭的父親,急忙向母親指著。
父親的鋤頭已經依舊握在手中,沒法鼓掌的他和周邊的村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父親臉上洋溢著和周邊人一樣的笑容,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遺忘了昨天這裡才發生的事情。
能打井了,終於有水了。這是當時所有人的想法,沒人再去追問那個開槍的警察如何如何,也沒有村民再去想他們辛苦挖出的石頭被放到了哪裡。
我在父親的身後看到了怒容依舊的小麻子。
他的身邊,小麻子的母親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也許是因為她的丈夫沒有生命危險,也許是因為這口井。
小麻子就這樣,帶著些許仇恨的目光看著從他身前經過的警察和打井隊。
就在所有村民聚攏在打井隊身邊,努力表達著他們歡迎的同時,小麻子掙脫開他母親的手,向家跑了過去。
沒有村民再去關心他,哪怕是村長,此時也在和警察陪著笑。
直到多年後,我在書上看到一句。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立刻想到了今天,馬上就將作者奉為了神仙人物。
喧鬧的村民,受寵若驚的打井隊。陪著笑臉的村長,英姿勃發的警察。奔跑的小麻子和追趕著他的母親。
組成了今天鬧劇的謝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