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電視上看過,如果被人按住肩膀,只要迅速一蹲,然後就勢往前翻滾,就可以掙脫束縛,個別高手在往前滾的同時,向後用力飛踹,踢中膝蓋或者要害部位什麽的,還可以同時給對手造成一定的傷害,這一招叫做黃狗撒尿,雖不好看,卻非常實用。
然而此時我面對的可是號稱兵王的存在,而且現在大家表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我也不是什麽武林高手,萬一這一招沒有給撲克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怕是會提前撕破臉,不如靜觀其變。
於是我表面上強裝鎮定,若無其事的說道,“我這小師妹眼看就吐暈了,想扶她到車上休息休息。“撲克臉看了一眼幾乎快要蹲不住的小靜,面無表情的說道,”張總,勞煩您扶著小靜姑娘上車休息,我跟二位進去看看。“
我心裡已經在罵娘了,誰說這上天是公平的,這撲克臉不僅四肢發達,頭腦還不簡單,一句話就將我的計策連消帶打,還順手給我們分成了兩派,仔細一想,這他媽田忌賽馬啊!
我和侯強中等馬的實力,但是加起來勉強算得上一匹上等馬,小靜妥妥的下等馬,而且還吐的七葷八素的,即便張總沒有中等馬的實力,也是可以輕松拿捏。然而符秦按照實力劃分,不能算作上等馬,而是超級馬,“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紙面實力不行啊。
眼見張總將小靜扶起來,往車上走去,我心裡面只能乾著急,侯強聽說要進去查看那鬼老兄的屍體,心中一萬個不願意,然而符秦卻不容我倆抗拒,一手一個,輕松推著我倆進了倉庫。我草,強人鎖男啊,等回去我也要辦一張健身卡,被人當小雞仔拿捏的感覺實在不好。但是想想此行凶多吉少,不知道是否還能平安離去,看這撲克臉的手段,怕是要在這裡面結果了我倆,給這慘死的老兄做個伴,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悲從中來,閉上眼睛,心一橫說道,“動手吧!”
侯強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好奇的問道,“動手?動什麽手,你腦子瓦特了?”
我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個憨貨,如今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還沒有察覺,罷了,等會兒黃泉路上再跟他複盤吧。符秦依然一副撲克臉,似乎對我們的對話並不感興趣,帶我們進了那如煉獄一般的房間。
我和侯強一進去就捂著鼻子,符秦卻好似什麽感覺都沒有,我不禁暗罵這狗日的是不是沒嗅覺。侯強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捂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道,“冤有頭,債有主,老兄我知道你死的慘,我這裡有幾處上好的墓地,你高抬貴手,大發慈悲,放我們離開,我一定將你的後事安排的妥妥當當,找幾個英年早逝的漂亮姑娘給你當鄰居,想報仇也沒關系,找我身邊魁梧的這位……”
我看他說的離譜,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符秦沒管他的碎碎念,而是沒頭沒腦的說道,“這人死了起碼有一天以上了。”我有點納悶,怎麽死前還要給我介紹一下黃泉路上的同伴麽?這個不勞您費心,他先走了這麽久,我們不一定能追得上。
看我們不明白,符秦又說道,“也就是說,我們剛才在這裡的時候,這個人就應該在這裡了。”我心說這不是廢話麽,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大為震驚。
符秦接著說道,“可是,之前我查看這裡的時候,這屋裡並沒有人,而且我的鼻子比較靈敏,若是這具屍體之前就在這裡,我也不會聞不見。”我靠你唬誰呢,怎麽看都不像是鼻子靈敏主兒。
侯強聽他這麽說,也停止了碎碎念,好奇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剛才走了之後,有人把它放在這裡的?”
符秦面色凝重,說道,“我也不確定,但是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人死了之後就沒被移動過。”他說道這裡停頓了一下,面色古怪的說道,“你們仔細看看他,覺得眼熟麽?”
我和侯強都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的,這人死的慘,死後的現狀更是瘮人,之前我們都沒敢怎麽看,聽他這麽說,此刻忍住惡心細細打量了起來,確實是有點眼熟。這人身上的衣服雖然已經非常殘破不堪,但是依稀還能分辨出來,應該是一件價值不菲的西裝,西裝,咦?怎麽像是張總身上的衣服!
這人就怕有個先入為主的印象,我越看眼前這具屍體越是像張總,但是這顯然不成立啊,張總這會兒還好好在外面陪著小靜呢。符秦看我們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直接遞給我們一張身份證,張景道,名字雖然不認識,但是上面的照片正是張總,接著說道,“這身份證是從這屍體上翻出來的。”
我靠,我立馬將身份證扔出去,你不嫌惡心,我他媽還嫌惡心呢,但是等等,這具屍體上的身份證是張總的?而且這屍體跟張總這麽的相似,我尼瑪這死人是張總!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符秦,然而此時他的臉上仍舊是那副要命的撲克臉,只見他緩緩上前,將耷拉在肚子上的腦袋抬起來給我們看,我和侯強此時也顧不上惡心和恐怖,我草!見鬼,這臉正是張總的!雖然已經有些潰爛浮腫,但是那張臉是不會錯的,不是他還有誰!
這也太他媽不可思議了,簡直是匪夷所思,如果這是張總,那麽他最起碼昨晚就死在這了,那麽今天和我們呆了一天的是誰,更恐怖的是,現在外面那個張總,是人?是鬼?
侯強此時已經不能保持冷靜了,顫聲說道,“小靜是不是還和張……額,那個東西在一塊呢?”我聽到這裡,心裡“嗡”的一聲,冷汗就下來了,轉身往車的方向跑去,他倆也跟在我的身後,然而等我們到達的時候,車上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侯強罵罵咧咧的說道,“我操,合著這鬼一直就在我們身邊呢,怪不得我們怎麽也轉不出去!”我看著空空如也的車上,心中暴怒,轉頭一拳就打在了符秦的臉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以他的伸手,我這繡花針似的攻擊,他完全可以躲過去,可他卻是沒有,仍舊淡淡的看著我,一副討厭的撲克臉!
侯強見我衝動,立馬攔下我,我也是失去了理智,衝著符秦罵道,“操你媽的,你他媽知道那張總有問題,你還讓他單獨和小靜在一塊?你他媽有沒有人性!“我又喋喋不休的指著他罵了半天,直到筋疲力盡了,侯強試才探著放開我。
符秦淡淡的說道,“罵完了嗎?冷靜了嗎?冷靜了就聽我說。“我恨恨的看著他,侯強雖說這會兒竟然比我冷靜,但是眼睛裡也快要噴出火來,我們都等著這撲克臉狗嘴裡能吐出什麽象牙。
符秦並不理會我們的憤怒,依舊是一副欠揍的語氣,怪不得馬建國那麽討厭他,只見他淡淡的說道,“首先這位張總絕對不是鬼,我雖然是軍旅出身,但是也對一些神鬼知識略有耳聞,我只能說,即便這世上有鬼,也絕不會是張總這樣子的。“
我明白了符秦的意思,若是今天這位“張總”真是鬼,死了一天都不到,就可以頂著大太陽活蹦亂跳的,還能主持會議,還能和領導開會,最厲害的是,能喝酒能撒尿,似乎超出了一隻正常鬼的業務范圍。
我身體上冷靜下來,腦子就活躍了起來,“你的意思是,這人不是真正的張總,是別人喬裝易容的?”
符秦思考了一下說道,“這也是一種可能。”什麽叫一種可能,那意思就是還有一種可能唄,我不知怎麽,就想起了小時候遇到的那個怪人,他和我爺爺就有一樣的長相,如果排除掉我可能還有個自己不知道的孿生爺爺,那麽就只剩下易容術和分身術能說得通了。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今天這“張總”是人是鬼,我還是不能原諒符秦的做法,然而同時我也不能確定這撲克臉是站哪頭的,好像也說不著他。
目前的情況有一些僵住了,我們卡在了繼續執行之前的計劃還是在尋找小靜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按照撲克臉的說法,這天氣裡找人的難度估計比逃出這鬼打牆的難度還大。侯強和符秦比較偏向我們先想辦法出去,然後尋求警方的幫助,這無疑在理智上是最合理的選擇,然而畢竟之前提出要小靜去車上休息的是我,從這方面上來說,我算是造成她被“張總”挾持的始作俑者,這讓我的心裡充滿了內疚。
我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讚同他倆的方案。我們找來繩子綁在車上,侯強還對著那具屍體念叨了一陣子,大意就是好歹相識一場,賣我們幾分薄面,放我們出去之類的。我心說這人都死了一天多了,即便是真正的張總,跟你也沒見過面,更談不上任何交情,在這套近乎根本就沒啥屁用。
我們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將繩子一端系在車上,由符秦開著。這項操作沒什麽難度,換成誰開都可以,我之所以不開就是為了想看看這車從哪條道回來,畢竟親身感受和看別人鬼打牆終究不一個體會。
我倆一根煙接一根的抽著,看著能見度只有幾米的道路發呆。侯強拿出煙盒中最後一支煙,將煙盒揉皺後扔掉,若有所思的跟我說,“你說這鬼打牆要是突然不管用了,那他是不是就一直開出去了?”
臥槽,我他媽怎麽沒想到,這是個bug啊,誰也不知道鬼打牆的保質期是多久,萬一失效了,這鬼兄弟必然不會通知開車的符秦,然後他就這樣一路開出去,那麽我倆還跟這乾等,是不是太傻逼了。
我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超過很久了,符秦還是沒有回來,難道這撲克臉已經出去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順著繩子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若是他一路開掛,突破了這鬼打牆,我們自然也跟著沾光。沒出去也不要緊,三個臭皮匠開開會,辦法都好商量。
然而最討厭的情況就是,我們順著繩子找到了車子,卻發現車上空空如也,娘的,又是非戰鬥狀態減員。侯強納悶的說道,“這車不對勁啊,跟咱這兒玩大變活人的嗎?”
我沒心思跟他扯皮,招呼他四處看看,撲克臉不同於張總和小靜,應該會給我們留下一點線索。然而,我翻遍了車子內外,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突然這個時候空中刮過了一陣清風,連帶這霧都被吹的稍稍散開了一些,侯強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我的身後,拉了拉我,我好奇的看向他,發現他怔怔的看著我身後的空中,一臉古怪的跟我說,“黎明,你說這種天氣會不會出現海市蜃樓?”
我看他說的沒頭沒腦的,心底裡好奇,便也回頭看去。只見這條路的前面有一個龐然大物若隱若現的,我揉揉眼仔細看去,我尼瑪!這他娘的從哪裡飛來的一座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