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鹿鳴齋,我在湖邊的景觀亭裡看景,不自覺的摸到了右手掌心的蓮花瘡疤。
我心裡是咯噔一下,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東西原本是黑蓮教法器封妖鐵箱上的一個銘文,不知怎的到了我身上,還幫我消滅了妄圖成仙的黃皮子精。
我這個人心大,搞不清楚的事情也懶得追究,住進了一家星級酒店開始了我的腐敗生活。
因為有了錢,我以後不打算租房子住,也不考慮存錢買房,走到哪都住酒店。
有了錢就是要享受,否則對不起天地良心。就這麽過了半個多月,正在理療店按摩的我接到了一個詭異的電話。
來電顯示是兩個對我來說很陌生的字:媽媽。
我一頭霧水,我沒有媽媽啊,我也沒有家人,為什麽手機裡會有這麽一個電話號碼?
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接聽,翻看了電話本和微信,我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我發現我不僅有媽,還有了爸爸和一個讀高中的妹妹。
爸爸的微信圖像是一隻飛躍的海豚,妹妹的是一個卡通貓玩偶。翻了翻聊天記錄,只能說是無比真實,就好像曾經有另一個我和他們一起生活在這座南方的城市裡。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我精神分裂了?就這麽翻來覆去的想了一個晚上,我都沒想明白是什麽情況。
第二天一早,我剛剛入睡,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砸醒了。我憤怒的起身開門,門外是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少女,看到她的臉,我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這是一個留著短發的少女,身高隻到我的胸口,精致小巧的臉上沒有半分脂粉氣,大眼睛薄嘴唇,五官透著一股發育不良的中性美。
沒錯,這絕對是屍仙妄境裡慘死在鐵鍋中的“月月”,當時的她是一個屍仙的傀儡,和一個殺豬的屠戶搞在一起,還以父女相稱。
“王祥,你膽子大啊,一個多個月都不回家?”少女劈頭蓋臉的責備我:“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擔心你。”
“你是……”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是你妹妹王月啊。”女孩掐著小蠻腰一臉鄙夷的看著我。
“哇!”女孩忽然一聲驚呼,她跑進房間。
原來是她看見了房間裡奢華的擺設。
“王祥,你出息了,住這麽豪華的酒店啊,比咱們家豪華多了。”王月說著仰頭倒在床上打滾,我看得有些頓時失神。
“王祥,我可是你妹妹啊。”王月有點不好意思,坐起來嘟著嘴說:“幹嘛這麽看我。”
我老臉一紅:“既然知道還不叫哥?”
“怎麽這麽沒大沒小?”
我算是看開了,既來之則安之。
“我就不管你叫哥。”王月得意的挺著胸。
“沒大沒小還驕傲上了。”我也是無力吐槽。
到前台退了房,我打了一輛出租車,妹妹報了地址,汽車發動。窗外是往來穿梭的各種車輛,人行道上男男女女行色匆匆,做煎餅果子的大媽手忙腳亂,我疲憊的揉揉太陽穴。
法克!這世界是怎麽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身處幻覺之中。
出租車進入了一個很有年代感的居民小區,下了車,王月拉著我穿過陰暗逼仄的樓道,來到三樓敲了敲門,門上還貼著換煤氣的小卡片。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地中海,高鼻梁,長得很像我。穿著一件黑色舊西服,
看到我他拉著我進了屋子。 我的心中始終有所提防,害怕這些人突然變成什麽神頭鬼臉的東西,到時候我好跑路。
“兒砸,爸爸不逼你找工作,你以後也不要離家出走好嗎?”男人和藹的看著我說。
妹妹王月也在這時候拉著我的手,她眼中含淚:“哥,你別惹爸媽生氣了,媽已經住院了。”
我什麽時候離家出走了?我沒有家啊, 你們都是誰?我心裡說不出的膈應,可眼下這個氣氛又容不得我說這種話……
“我知道了。”我點點頭。
“知道就好,快去醫院看看你媽媽,她想你想得都生病了。”男人憔悴的說。
就這麽稀裡糊塗的,王月領著我去了人民醫院。
病房裡很熱鬧,幾個穿病服的中年婦女正在嘰嘰喳喳。看到我們,一個臉色蠟黃,嘴角有個黑痣的婦女就迎了上來。
“祥子,你回來了。”
她抓著我的那隻手手沒什麽溫度,眼睛裡全是血絲和淚水,這個真實感讓我感覺我仿佛真的就是個離家出走惹媽媽上火住院的熊孩子。
我從小缺乏親情,經歷了屍仙妄境和擒狐山別墅的考驗之後我心裡更是不敢面對自己的過去,隻覺得自己像是一棵野草,活在天地間除了忍受風吹雨打之外毫無價值。
“媽。”我抱住眼前的婦人,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你是男子漢,哭鼻子不好。”婦人一邊責備一邊用手輕輕的摸我的後頸。周圍的幾個中年女病友投來了羨慕的眼神。
王建國,提前退休。
白繼芬,商場保潔。
王月,是學生。
王祥,無業遊民,啃老多年。其實是某集團掛名的顧問。
這是我和現在幾個家庭成員的情況,怎麽說呢,他們對我的感情絕對是真的,這種一家子的氣氛根本裝不出來。
而且家裡戶口本做不得假,派出所我也去問過,我的戶籍確就是在這裡,而不是我記憶中的北方。